第104章 林霜大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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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剪开杨柳雨,檐铃摇碎杏花风。
四月初八这一日,雨后初霽,山色澄明,是个极好的日子。
低调了十几年的云家,今日张灯结彩,朱漆大门敞开,高悬的大红灯笼垂著金穗,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从府门至內院,青石路两侧皆缠满艷红绸带,绕著新抽芽的杨柳、缀著残露的杏花,层层叠叠铺展而去,像一条蜿蜒的红云。
喜堂设在正厅,紫檀木家具披红掛彩,案上燃著双生红烛,烛芯跳跃,暖意融融。
“礼成,送入洞房——!”
隨著喜娘高唱一声,喜堂內眾人的脸上皆洋溢著喜气,尤其是方孝云,几乎是老泪。
他一直扯著身边於宝平的衣裳袖子,胡乱的擦著眼泪和鼻涕,“你知道我这些年带著侄子多不容易吗”
“如今可算是看他成家了,泱泱这孩子好啊,我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高兴就高兴,別拉我的衣裳擦眼泪,你知道我这身衣裳多贵吗”
於宝平几乎气了个倒仰,今日因著是自家姑娘大婚,他特意自掏腰包,买了身最贵的漳缎裁製的衣裳。
结果才穿几个时辰,袖子就被方孝云给蹭成这般,大百两的衣裳,就这么毁了。
“不行,你得赔我银子!”
方孝云闻言,当即扔了他的衣袖,“於老头,你休想讹人,我告诉你,你这破衣裳,白给我我都不要。”
两人吵吵闹闹的功夫,这边穿著大红喜服,腰系金玉腰带的方敘白,已经扶著林霜,朝著后院的喜房走去了。
林霜头上盖著喜帕,上头还坠著流苏,仅露一截素白下頜,大红嫁衣裙摆曳的,金丝银线绣就的金凤缠枝纹样,行走间似要振翅翩飞。
原本大婚之日,本该紧张的,可方才听见方老和於掌柜两人拌嘴的声音传入耳中,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心中的紧张顿时被冲淡了不少,忍不住低声道:“方叔越发小孩子脾气了。”
“嗯。”
方敘白低应一声,掌心轻轻托著她的手肘,力道稳而轻,声音温醇如暖阳,“今日你我大婚,他是真心高兴。”
“泱泱,我心中也欢喜。”
他向来笨嘴拙舌,还是头一次说这般露骨直白的话,惹得林霜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却只有满眼的红。
“这还没吃酒呢,怎么就说起胡话了”
“不是胡话,是真心话。”
方敘白耳尖通红,脸颊发烫,“早就想说,可又怕唐突了你,今日不一样,以后你就是我娘子,你我夫妻,便是说什么都不算逾矩。”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进了喜房。
满屋红烛高烧,龙凤烛噼啪燃著,暖光漫洒;床榻悬著合欢帐,铺著百子千孙锦褥。
他扶林霜在床沿端坐,转身接过喜娘递来的红木秤桿,指尖微抖的挑起红盖头。
正所谓秤心如意,方得圆满。
喜帕落地,烛火映著林霜的精致的面容,眉眼清润,额间坠著的流苏轻晃,几乎要晃瞎了方敘白的眼。
她唇间一点胭脂,更衬得肌肤胜雪,方敘白看得几乎痴了,呼吸都轻缓了许多,只怕是一场梦,惊醒了他。
屋內伺候的婢女瞧见姑爷失態的模样,忍著笑意屈膝行礼,“姑娘和姑爷別忘了喝合卺酒,那奴婢们先行告退,在外候著传唤。”
房门轻合,四下骤然安静,只剩烛火跳动的轻响。
方敘白只觉得脸烧得厉害,不敢再看,连忙別开眼,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旋即递到了林霜手中。
“泱泱,你我往后夫妻一体同心,共赴余生。”
林霜抬手接过酒杯,微凉瓷杯贴合掌心,旋即微微抬臂,与他手中酒杯交叉相扣,烛火將二人交叠的身影投在身后红帐之上。
酒香清浅入喉,不烈,却绵长。
方敘白抿了抿唇,喉结微动,连忙將酒杯放在桌上,再转身去看林霜头上的珠翠和凤冠。
“有些重,我先帮你拆下来吧。”
林霜瞧著眼前耳根通红、又强装镇定的方敘白,眉眼忍不住染上一丝笑意,“好,都听夫君的。”
这番捉弄的话,让方敘白愈发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又不敢太过用力,直到折腾了有一刻钟的功夫,这才全拆完。
铜镜中的女子蛾眉淡扫,面似桃花,等將婚服一层层剥落以后,只剩下朱红色的里衣,墨色长髮披散在脑后。
方敘白只看一眼,便如同止住了呼吸一般,他顶著脸上的烫意问道:
“泱……泱泱,我可以吗”
林霜眼含笑意,“今日你我洞房花烛夜,你说呢”
听到这话,方敘白便不再顾及,揽住了她的腰肢,俯身將人半抱起来,缓步走向铺著合欢锦褥的床榻。
被褥鬆软,红帐低垂。
他俯身而下,温热轻柔的吻,轻轻覆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