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鸿门宴(1/2)
通州码头。
上官金虹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手里端著碗凉茶,目光扫过码头上新立的两排货架。
工友会如今在这通州码头已是一块响噹噹的招牌。
从最初百来號扛包工到如今单日能调动的上千號人手。
漕运旺季时他一句话能同时装卸三条大船的货。
码头东头的旧货栈已扩成三间敞亮的调度房。
门口掛的“工友会”木匾被河风吹得鋥亮,像一块刚从石头里剖出来的玉。
但摊子越大,盯著的人就越多。
海沙帮安插在码头上的眼线最近像苍蝇似的嗡嗡乱转。
有几个还装成扛包工混进过调度房,虽然被工友会的人识破赶了出去。
但上官金虹心里清楚。
竹槓帮不过是泥鰍,海沙帮才是吃肉的鲶鱼。
海沙帮做的是走私盐铁的生意。
通州码头的深水泊位有將近一半在海沙帮手里捏著,帮主仇五乃是七品高手。
手下五个堂主最差的也是五品。
这样的势力能忍工友会一年多,不是大度,是没摸清他的底。
底不能露得太早,但也不能永远不露。
果然没过几天,海沙帮的帖子送到了调度房。
送帖的是个精瘦汉子,穿著海沙帮青灰色的短打劲装,袖口绣著三道白浪。
这是海沙帮內堂弟子的標记。
他把帖子搁在桌上,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上官金虹一眼。
说仇帮主请上官帮主明日午时到海沙楼赴宴,有事相商。
调度房里几个工友会的骨干当场就变了脸色。
海沙楼是海沙帮的总舵,在通州码头东头的深水区,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帮主请客从不在自家地盘上摆席。
这不是请客,是摆鸿门宴。
上官金虹拿起帖子翻开看了看,帖子上写的倒客气。
“久仰上官帮主威名,特备薄酒一桌,恭请移驾一敘,海沙帮仇五拜上。”
字写得横平竖直,是帐房先生代笔的。
“回去告诉仇帮主,”他將帖子合上放在茶碗边,语气平淡得像在確认明日的货单,“明日午时,上官准时到。”
送走了海沙帮的人,调度房里炸了锅。
有人拍著桌子说这是明摆的陷阱。
有人劝帮主多带人手,还有人说要告诉周行主子调几个高手过来压阵。
上官金虹抬手压了压,让眾人安静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人家请帖写得客客气气,我带一帮人去,倒显得咱们工友会怕了,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最终只带了两个亲隨。
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传话。
都是当初跟著他一起从金钱帮旧部中精挑出来的老兄弟,沉默寡言却办事稳妥。
三人没带兵器,只穿著工友会日常的粗布短褐,像出门谈生意一样溜溜达达地朝海沙楼走去。
海沙楼建在码头东侧一处人工垒起的石台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石堤与岸上相连。
涨潮时石堤被水淹没半截,楼便成了孤岛。
楼分三层,底层是个阔敞的大厅,能摆下十几桌酒席,此刻却只摆了一桌。
桌上铺著大红桌布,摆著八碟冷盘,却只有两副碗筷。
桌边坐著一个人。
不是仇五,是个脸生横肉、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
穿著一身海沙帮的堂主服色,袖口绣著两道白浪,正翘著二郎腿剥花生。
两颗铁胆在他另一只手里转得咯吱作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上官帮主,久仰。”那汉子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上官金虹在对面坐下,“在下海沙帮內堂堂主罗横,帮主临时有事耽搁了,让在下先陪上官帮主喝两杯。”
他说著亲自拎起酒壶给上官金虹斟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上官帮主,请。”
上官金虹在对面坐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搁在桌上,目光平视著罗横,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罗堂主,仇帮主既然有事,不如改日再约。”
罗横仰头將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脸色说变就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