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容妃的身份（2/2）

窗纸上映著一个端坐不动的侧影。

那个侧影静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温柔慈爱的母妃，倒像一尊端坐於庙堂之上的石像。

他转过身大步朝宫外走去。

他今晚从海沙帮收到了上官金虹的最新情报，那条线已经铺了三个月，不能再拖了。

不管母妃瞒著他什么，他都必须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势和力量，才有资格去追问那些被藏起来的真相。

容妃坐在內室的梳妆檯前，从铜镜中看著儿子穿过甬道的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那扇宫门在他身后合上，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铜镜里映著一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眼角细纹的面孔。

她抬手拔下髮髻上的银簪，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

她没有看镜中的自己，而是看著镜台角落里那只不起眼的乌木首饰盒。

首饰盒上刻著一朵莲花。

不是大周宫中惯用的牡丹纹样，而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种莲花纹样在大周宫廷里几乎绝跡，因为它是前朝大乾皇室的族徽。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朵莲花，指尖在花瓣的纹理上停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进来。”

內室角落里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一个老嬤嬤从暗门后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宫装，满头白髮，面容苍老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嫗。

但那双从花白眉毛下露出的眼睛却清亮得惊人，没有半分老人的浑浊。

她走到容妃身后垂手侍立，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容妃没有回头，只是从铜镜中看著身后那张苍老的面孔。

她问她都安排好了吗，老嬤嬤低声答道一切已按娘娘的吩咐办妥。

“太保府那边传了信，吏部的名单上，三殿下的名字已列在御马监之下，宇文家会確保这个位置不会旁落他人之手。

“太保府那边，让他们不必太急，皇帝刚对我们母子有了些好感，这时候不宜操之过急。”

容妃的手指停在莲花纹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处替我们守著。”

“三百年了，从大乾覆灭那天起，他们在暗处守了三百年，熬死了多少代人，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不急，慢慢来，你下去吧。”

老嬤嬤躬身行了一礼退入暗门，暗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墙壁恢復了完整，看不出任何痕跡。

容妃独自坐在镜前，將那朵莲花纹的首饰盒轻轻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小小的青铜钮印，印钮上刻著同样的莲花纹样。

她將钮印握在掌心，感受著青铜冰冷的温度穿透皮肤渗入骨髓，然后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切，本来就是属於我们的。”

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带著三百年未曾熄灭的执念。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將铜镜中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半边是容妃温婉的容顏，半边是前朝皇裔冰冷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