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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润州官船案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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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目前这人不是我的敌人。

柳文昭仍有顾虑,觉得这盘棋殿下贏得的都是表面风光。

周瑛却说这些够四弟在府里老老实实蹲三个月了,足够他在御马监和吏部站稳脚跟,也足够仇五在码头上多拿下三个泊位。

柳文昭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感嘆。

这位三殿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透明皇子了。

而他隱约觉得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似乎与凝翠阁那顿家常便饭有关。

太傅府书房里,孔衍正坐在案后捻著念珠,听完一位门生的转述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次三司会审,他们看似没有直接出手。

但实际上苏軾在翰林院造势是孔门的手笔。

裴度在都察院压阵是清流的根基。

而最后陛下那句“管教不严”恰好落在了他们能接受的底线之上。

再重一分,便是对皇子赶尽杀绝,有违孔门仁恕之道。

再轻一分,便是姑息养奸,失了清流风骨。

他对长子说这局棋操盘的人比他想像的更懂分寸。

这位门生试探著问那操盘的人到底是谁。

孔衍停了念珠望著窗外夜色中的修竹,忽然说起当年世宗皇帝的旧事。

世宗爷在时,也喜欢在暗处布子,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现身。

太保府花园里,宇文烈正就著一盏孤灯自己与自己对弈。

四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这局棋终於落下了第一幕。

他执黑落下一子,喃喃道裴度这把老骨头还挺能扛。

孔衍那老狐狸从头到尾没露面,却把苏軾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三殿下这次捞的实惠最多。

御马监监理还没坐热,吏部考功司的档案又到手了,他这盘棋下得比他那两个哥哥都稳。

他执白又落一子,忽然停住手。

不对,这局棋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把刘横擒住的武当拳馆,那个替他们整合情报的和盛源。

那个让织造局帐目暴露的粮船,以及那个在御前恰到好处递上密报的人。

这些人看似互不相干,却在不同环节同时发力,把四皇子的防线一层层瓦解。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花园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影婆娑,像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他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良久才低声自语道:“陛下不,不可能,但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这些互不相干的人同时动起来”

乾元殿东暖阁中,周乾正批阅著王安石新递的奏章。

赵高端著拂尘侍立在侧,御案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陛下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周乾批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硃笔,忽然开口道:“老四这次栽得不冤,朕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你觉得轻了还是重了”

赵高沉吟了一息,躬身答道:“陛下用心良苦,四殿下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罚他,是爱之深责之切。”

“你倒是会说话。”周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著。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觉得王安石这个人如何。

赵高说王经歷在这次会审中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是可用之才。

周乾微微点头,说那就让他继续查,漕运这条线上的蠹虫还没清乾净,都察院需要他这把刀。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说,这局棋到底是谁在下”

“不是裴度,也不是孔衍,他们俩各为其主,不会联手。”

“也不是老三,老三没这个能耐,至少现在还没有,朕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赵高端著拂尘的手纹丝不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道:“陛下,夜深了,该歇了。”

周乾看著赵高,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他站起身来走过赵高身边时停了一步,丟下一句话:“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有时候比朝堂上那些做臣子的更会藏事。”

赵高端著拂尘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他跟在周乾身后將烛火一盏盏吹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御案上那份王安石递来的奏章。

奏章末尾那行字被硃笔圈了个圈。

“臣窃闻,四皇子府近与江寧织造局有银钱往来,涉及数额甚巨。”

“虽尚无直接佐证可定其罪,然既有嫌疑,理应彻查,以正视听。”

朱圈旁边周乾用硃笔批了四个字:“已阅,暂存。”

赵高將奏章合上轻轻放回案角,然后无声地退出了东暖阁。

廊下夜风拂面,他抬头望了一眼东方天际那颗最亮的星。

那是黎明前的启明星。

他知道这局棋还远没有结束,但他也知道今夜过后,朝堂上有些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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