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壶落地(1/2)
水壶刚离开柜面,苏晚的手腕先软了一下。
壶里还有半壶热水,分量不轻。
她咬住牙,把壶把往上提了提,想装作没事。
陆怀野盯著她的手:“放下。”
苏晚没回头:“倒杯水而已。”
姜卫东已经站起来:“嫂子,我来,你歇著。”
“你坐回去。”
苏晚说完,额角那点疼往里钻,连带著后颈都僵了。
她眼前的搪瓷杯变成了两只。
白的,蓝边的,全叠在一起。
顾青往前走了半步:“苏晚,水壶给我。”
苏晚把壶放回柜面。
壶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响。
她的手还扣在壶把上,没鬆开。
陆怀野撑著床沿要起身:“苏晚。”
苏晚立刻回头:“你別动。”
这一回头,她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噁心。
更像空了一块。
嘴里苦药味散得乾乾净净,连病房里的药水味都闻不清了。
脑中那页食谱图鑑翻开。
字跡从清楚变得发虚。
“精神力不足。”
“强行解析代价累计。”
“偏头痛加重。味觉迟钝。眩晕。”
苏晚闭了闭眼,又睁开。
顾青已经到了她旁边:“看著我,能听清吗”
苏晚说:“能。”
陆怀野的手按在床沿上,输液管被他带地晃了下。
顾青转头:“陆团长,你躺回去。”
陆怀野没动:“她怎么了”
顾青看著苏晚:“先別问她,让她坐下。”
苏晚想笑一下,没笑出来:“顾主任,你这会儿问我,我也说不出花来。”
姜卫东急得在原地转:“嫂子,你別逞强了,水我倒,饭我端,碗我洗,你让我干啥都行。”
苏晚鬆开壶把。
指尖碰到柜面,凉得厉害。
她扶著柜角,一步步往椅子那边走。
床到柜子不过几步路。
平时抬脚就到。
现在每一步都踩不到底。
陆怀野的声音沉下去:“姜卫东,扶她。”
姜卫东刚伸手,苏晚避开:“別碰,我自己能走。”
顾青皱眉:“苏晚,別硬撑。”
“我没硬撑。”
她说完,喉咙里发紧,只能停下缓了半口气。
陆怀野看她停住,脸上的线条绷紧:“你过来。”
苏晚抬眼看他:“你先把手放回去。”
陆怀野没照做。
他看著她,话短得厉害:“过来。”
苏晚往前挪了半步。
病房门口还有人影。
刚才院办带走赵红梅,走廊里的人还没散尽。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倒下。
赵红梅闹了半天,好不容易被带走。
陆怀野的治疗刚稳住。
她不能把场面再搅乱。
顾青看出她还在撑,语气压得更严:“病人家属苏晚,现在坐下。”
苏晚偏头看他:“你还拿医嘱管我”
顾青说:“对,管你。”
姜卫东赶紧搬椅子:“嫂子,来,坐这儿,椅子都给你摆好了。”
苏晚伸手去扶椅背。
指尖刚搭上去,耳边响起一声细鸣。
不大。
却钻得人太阳穴直跳。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姜卫东喊:“嫂子!”
陆怀野掀开被子,半边身子已经离床。
顾青一把按住他肩膀:“別下床!”
陆怀野甩开他的手:“她要倒了!”
苏晚撑住椅背,硬是站住。
她抬起头,额前已经出了一层汗。
“我没倒。”
这三个字说得轻,尾音发飘。
陆怀野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唇没血色。
握著椅背的手也在打颤。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强压著没吼:“你坐下。”
苏晚想回一句,嘴里却尝不到话里的苦味。
连刚才喝过的水,也没了味儿。
她低头看向床头药碗。
那碗药还剩半口,应该苦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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