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那伙贼人的头子(2/2)
“身外之物罢了。”谢清澜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句,“人无事便好。”
周伯这才鬆了口气,擦乾净脸上的泪痕,才注意到谢清澜身后还站著个高大男人。那人正用种古怪至极的眼神看著自己,似心虚,似尷尬,还掺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周伯茫然地眨了眨眼,老脸上满是困惑:“相爷,这位是……”
“这位。”谢清澜侧头瞥了萧景渊一眼,嘴角勾著点似有若无的笑,“就是那伙贼人的头子。”
萧景渊语塞。
周伯呆立当场,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萧景渊心虚地假咳两声,侧身往谢清澜身边凑,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肩也蹭著他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討饶的意味:“清澜……你莫要动气……”
谢清澜耳尖骤然发烫,手肘轻轻一抵便將人推开半寸,眉尖微蹙,低声斥道:“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周伯看得目瞪口呆。他伺候相爷十余年,能近其身半尺者屈指可数,更遑论这般搂腰蹭肩的亲昵举止。偏生素来清冷自持、不近人情的相爷,看似推拒,斥人的语调却隱著几分……娇嗔他张著嘴,頜下鬍鬚一翘一翘,半晌没吐出半个字。
这时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名亲卫躬身进来,见了二人当即单膝跪地:“陛下,谢相,衣物已备妥。”
“嗯,去烧些热水。”萧景渊隨口吩咐,目光还黏在谢清澜侧脸上。
“陛下”
周伯浑身一震,慌忙揉了揉老花眼再看。只见那男人玄色锦袍暗绣龙纹,腰悬玉带,虽立在相爷身侧姿態閒散,可周身那股久居沙场的杀伐戾气,半分也藏不住。
这便是北朔那位少年登基、横扫四国的帝王萧景渊传闻里此人暴戾嗜杀、伏尸百万,怎的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討好的眼神,偷偷瞟自家相爷而自家相爷耳尖泛红,竟装作视若无睹。
周伯慌忙敛了神色,垂首躬身不敢再乱看,后背霎时浸了层薄汗。
谢清澜被弄得有些不自在,丟下一句话便拉著萧景渊往正厅走:“周伯,去市井买些新鲜菜蔬回来,晚膳便在府里用。”
“哎、哎!老僕这就去!”周伯连忙应声,恭恭敬敬朝萧景渊行了礼,才微跛著腿快步出去,那腿竟比方才利索了许多。
二人进了正厅。堂內果然空荡,紫檀大案还在,案上砚台笔架早已不见踪影;两侧博古架空落落的,连个瓷瓶都没剩下;靠墙的书架只剩木格,半张纸都没留。日光从窗欞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疏疏的影,更衬得满室寥落。
萧景渊被这空寂衬得越发心虚,终於绷不住,乾咳一声凑到谢清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院外亲卫听了去:“……夜七办事也太不靠谱了!朕是让他偷,没让他抢!回去朕定然重罚他,扣他半年俸禄!”
谢清澜转头看他。这人眉峰皱著,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红,眼神躲躲闪闪,分明是自己也觉理亏。
他终於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颊边梨涡浅陷,如春雪融了个细窝,清寒里猝然泄出几分软意,分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