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与朕成亲吧(1/2)
待二人换了乾净衣物再出来时,天际已擦上了薄暮。
谢清澜著一身月白常服,长发鬆松挽了个低髻,发梢还沾著湿意,敛去了先前的情態,又恢復了往日清冷疏淡的模样。
他径直往后院西角走,萧景渊跟在他身后半步,眉眼间儘是饜足,嘴角翘得老高。
刚拐过抄手游廊,便撞见拎著菜篮的周伯。
“相爷,菜买来了。”
谢清澜微一点头,伸手接过菜篮:“有劳了,你且回房歇息吧。”
打发了周伯,他提了篮子便往西侧的灶屋去。萧景渊怔了怔才快步跟上,满脸匪夷所思:“你还会下厨”
“幼时家母教的,说『食色,性也』,又道『欲契人心,先妥其胃』,一手好厨艺傍身,日后总有可用之处。”谢清澜头也不抬,將理好的菜码进瓷盘,动作行云流水,末了偏头斜睨他一眼,“后来臣年少落魄时,倒真靠这个填过肚子。去,烧火。”
萧景渊眼睛登时亮了,一下便攥住了话里的重点,凑上前半步:“那你今日下厨,是想抓住朕的心”
谢清澜不接话,只拿刀背轻叩案板:“再不去,晚饭没你的份。”
萧景渊又凑近些,语气带了点討好:“朕先前给你做饭,也是这个心思。”
谢清澜切菜的手未停,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语带讥誚:“心未抓住,倒先荼毒了臣的脾胃。”
萧景渊登时语塞,摸了摸鼻尖,竟有些委屈。他九五之尊,从前哪里碰过这些锅鐺盏碟硬著头皮折腾了几回,偏生迷之自信,自己尝都未尝便端给谢清澜,好几次將人惹恼。
他正想辩驳,抬眼便见谢清澜挽起了袖口,露出两截清瘦白皙的腕子,“陛下速去烧火,臣切菜快。”
“哦。”
萧景渊蹲在灶口前,面对著一堆柴火和一截火镰,陷入了人生中少有的茫然。他拿起火镰打了十几下,火星子蹦了不少,可灶膛里的乾草就是点不著。他俯身去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脸都快贴进灶口里,草未燃,反倒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呛,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引著星点火苗,焰舌噌地躥起,险些燎了他的眉峰。他慌著往里塞柴,塞得太急太满,火苗呼地便被压熄,只剩白烟顺著灶口往外涌。他忙又俯身去吹,这一吹倒好,灶膛里的菸灰直灌出来,扑了他满脸满额。
谢清澜端著切好的腊肉过来,低头一瞧,便见萧景渊蹲在灶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鼻尖沾著锅灰,额角蹭了烟渍,活像从炭窑里滚出来的。偏他自己浑然不觉,还鼓著腮帮子往灶膛里猛吹,青烟直往他脸上扑。
“陛下。”谢清澜忍著笑唤了一声。
萧景渊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黢黑的脸上显得格外亮,神情无辜又茫然:“朕明明点著了——”
话音未落,谢清澜已弯下腰,指尖轻捏住他的下頜,將他的脸转了过来。他自袖中抽出一方素白锦帕,垂著眼睫,仔仔细细替他擦去脸上的黑灰。
此刻谢清澜离得极近,萧景渊手里攥著半根冒烟的柴火,浑身都僵了,连气都不敢大喘,生怕惊走了这点温柔。
“笨死了。”谢清澜把他脸上的灰擦乾净,收回帕子,垂眼瞥了瞥他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柴火,“陛下还是去院子里等著吧。”
“不。”萧景渊攥紧手里的柴火,语气执拗,“朕就要在这里陪你。”
谢清澜睨他一眼,没再赶人,只淡淡道:“行,那便好好学。”
待谢清澜手把手教了两遍,萧景渊总算摸著了门道,虽算不上顺手,倒也没再把自己弄成花脸。
谢清澜立在灶前,挥铲的动作行云流水。腊肉下锅,油脂在热锅上滋滋作响;蛋液倾入,翻搅数下便凝作嫩黄;最后落了青菜,油盐酱醋信手添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半刻钟,两菜一汤便摆到了后院的石桌上。
此时新月初升,清辉铺檐,满院花木都浸在一片冷白的月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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