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此刻,他想吻她(2/2)
她忙出声询问宁默:“今夜猎场除了沈侍郎可还有其他人受伤?你可有见到阿恒?”
回答她的人是邬序:“陆恒没事,回了营地你能见到他。”
闻言,戚姝安心了,知晓现在不是过问详细情况的时候,有分寸地不再出声。
邬序看向萧昭,继续说道:“今夜猎场猛兽失控并非意外,乃是人为,有人蓄意使猛兽失控,咬伤朝廷命官,又险些伤及圣驾,这是行刺,罪不可恕。”
“皇上先回行宫歇息,待臣审问清楚,再向皇上禀报。”
“朕不回行宫!”萧昭紧绷着小脸,仰头看着邬序,认真说道:“朕要旁听!”
邬序看了他一眼:“皇上身子可受得住?”
萧昭挺直了背:“摄政王受了伤都能审,朕有何受不住的!”
他今晚差点死在这猎场,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邬序不再拦他,扫过地上的猛兽尸体,有条不紊地扬声吩咐跪地的侍卫:“即刻封锁猎场,保留所有兽尸及箭矢痕迹。”
接着看向宁默:“你带皇上回营帐,传令,即刻升帐审案。”
宁默应声,吹响哨子唤回了邬序的马,继而将萧昭抱上马背。
邬序朝戚姝伸手:“上马。”
戚姝不敢耽搁他审案,但看向他肩头还在渗血的伤,没有握他的手借力,兀自抓紧马鞍上马。
邬序随后上马,握缰绳时牵动了肩伤,动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握紧了。
鼻尖有血腥味弥散,戚姝抓紧马鞍,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能否先让随行的太医处理了伤口,再去审案?”
方才听了宁默的禀告,她已隐约猜到今夜的事并不简单。
可比起猎场猛兽失控,沈元遇袭,她更在意他肩膀处的伤口。
马蹄踏过夜色,邬序语气平常,连呼吸都没甚变化:“不碍事。”
戚姝张了张唇,却又无力闭上。
细想下来,她从未见过他脆弱挫败的模样,他永远运筹帷幄,永远从容不迫。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在他心里,家国天下、公务永远是第一位。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能骑马,还能握缰绳,只伤到肩膀,应当没有伤及要害。
再期盼着他一会审案顺利,能快些忙完处理伤口。
片刻后,邬序沉声问她:“你今夜为何会跟皇上一起出现在猎场?”
恐涉及他一会案件的审理,戚姝言简意赅将她今晚的事悉数说与他听。
说到这,方才问道:“王爷见到阿恒了?”
邬序轻“嗯”:“他是今夜猎场猛兽失控的关键证人。”
戚姝后知后觉地将线索串联起来:“王爷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元今晚会遇袭?”
当初他留着沈元投毒的事没有处理,说是要钓一条大鱼。
调任沈元为西北转运使,又在昨夜宴上当众抬举他,想来都是在诱大鱼上钩。
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既会让宁默传令开审,那么定是有了十成的把握。
“是。”邬序一夹马肚,轻描淡写,“今晚杀鱼。”
回到营帐,邬序利落翻身下马,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可戚姝看得分明。
有了烛火,他肩头的撕裂的衣料与洇开的血迹,全部落入她的眼里。
她实在没法无动于衷。
是以听着他吩咐宁默去领顾崇远和赵振尚过来,她没有跟进营帐,而是吩咐候在门口的侍卫:“你速去请太医过来。”
“回王妃,沈侍郎伤势过重,太医正在他营帐里缝合,一时半会走不开。”
“那你替我走一趟,便说王爷右肩被恶狼利爪所伤,让他尽快或安排旁人过来,再取些止血和包扎的药材来。”
侍卫应声去了,她又吩咐另一人打来一盆热水。
她端着铜盆再回到营帐,营帐内只有邬序和萧昭。
邬序已坐在案前主位,是要开审的姿态,而萧昭坐在他右边,小脸紧绷,做好了旁听的准备。
戚姝将铜盆放在案角:“我先替王爷处理一下伤口可好?”
她声音很软,斟酌着言辞劝道:“审案与包扎不耽误的,王爷审王爷的,我处理我的,而且我手脚很快的,只是先把污血擦干净,免得感染,指不定宁默还未把人带来,我就处理好了。”
她说着,将帕子浸入热水中拧干,又补了一句:“若是宁默将人带到了,我还未处理好,我会马上收手,绝不误王爷的事。”
邬序抬眼,无声看她。
她一贯是知趣懂事的,对他的安排皆是顺从配合的。
她头一回这般坚持,为的是他再三说了无碍的伤。
在萧昭的视角,看不到邬序的神情,只看得到戚姝小心翼翼地脸。
不好,摄政王是不是要生气发火了?
摄政王最讨厌旁人误他办事了!
他忙抢先开口提醒:“摄政王素来不怕痛,你别烦他了,他忙着呢。”
戚姝闻言,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难忍,一时竟顾不得萧昭的身份,反驳出声:“可不怕痛并不是不痛。”
她恍然明白,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铜墙铁壁般的无所不能。
所以今夜,他受了伤,所有人都在配合他处置主谋,无人劝他先处理伤口。
其实,从前她亦是如此。
可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法再波澜不惊的袖手旁观。
他也会痛的。
邬序墨眸沉沉,望着戚姝。
她眼睫微颤,那双眼里,盛满了心疼。
……心疼他?
他觉得心头有个位置,变得很软,一开口声音便很轻:“……好。”
戚姝见他松了口,不敢耽搁,忙点头上前,可凑近了方看得真切,他的右肩已是血肉模糊,撕裂的衣料因为干涸的血贴在伤口上,很是怖人。
这么严重的伤,他怎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霎时红了眼。
邬序眉眼微动,心头涌动着陌生的情绪,他缓声安抚:“真的没事。”
戚姝不说话,一眨眼,眼泪落下。
她不敢让他发现,也不敢陷在情绪里,耽搁处理他的伤口,忙低下头,动作轻柔专注地擦拭他肩头的污血。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邬序的手背。
他想,他或许真的伤得很重,以至于令他生出了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想起了清晨马背上的意外。
此刻,他想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