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2/2）

男人脑子里几乎不受控制就浮现出那个雨天的车里，唐洛卿摊在膝头的画稿，温软的笔触，湿漉漉的巷口，暖黄的灯，空灵又治愈，像裹了层棉花糖的旧梦，画是好的，只是落笔还太收，差了点松弛的烟火气，对高要求的人来说，确实欠了点火候。

陆屿念叨完，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你不就是行家吗？八年前国际青年油画展拿金奖的是谁来着？要不是你当年回来接管公司，现在指不定成多大的艺术家了。”

说着话，陆屿毫不客气的把平板递到周靳白面前，屏幕上正显示着那张雨天巷口的画：“快快快，大行家，周大总裁，快帮我掌掌眼，唐小姐这画到底差点儿啥感觉，我看还挺好的，真说不出哪儿还能更好。”

周靳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立刻接话。

两秒后，他才放下钢笔，伸手接过了平板。

指尖碰到屏幕，他两指轻轻放大画面，从巷口的屋檐看到糖水铺的雾气，再到墙角蜷着的小花猫，一点点挪，看的很慢，比他看任何一份亿元级的项目文件，都要认真。

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画里暖黄的灯光，他眉头淡淡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等意识到自己盯着一张商业插画看了快三分钟，他指尖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加快了翻页速度，剩下两张快速看过就收回目光，把平板递还给陆屿。

“三处问题。”

男人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雨天巷口那张，糖水铺的雾气减三成，留着轮廓就够，别压了人物……”

几分钟后，陆屿听的眼睛都亮了，一拍脑门：“我就说差在哪儿，可不就是这个感觉吗，行啊你周靳白，这么多年没碰笔，眼光还这么毒。”

虽然陆屿一开始没看出问题，但不代表别人说了之后他还看不出来，那他这陆老爷子孙子的身份，白当了。

听到夸奖，周靳白没接话，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专注从未存在过。

只是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去。

“我这就把你的宝贵意见发给唐小姐去，她肯定高兴坏了。”

陆屿兴冲冲收起了平板，想了想，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一句：“这姑娘人挺踏实的，又有灵气，我要想办法好好扶一把，也不知道我爷爷能不能指教一二，或者你……”

“算了，你太忙了，看你这么辛苦，就不剥削你了。”

闻言，周靳白眼皮没抬，手里的笔又多悬在半空一秒，须臾，才淡淡“嗯”了一声。

手里的钢笔终于落下，在桌面的文件上划出一道工整的字迹，只是墨色比刚才，重了些许。

·

唐洛卿这边一直改到快中午，也没有改出满意的效果。

手机电话响起，是陆屿打来的。

电话接通，陆屿爽朗的声音传来：“唐小姐，打扰你画画了吗？”

“没有没有，陆总您说。”

唐洛卿赶紧坐直了，有点紧张。

“是这样的，你上午发过来的那几张，我看了，特别好，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陆屿先是认真夸了两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呢，我有个老朋友，也懂点画，我把你的画给他看了一眼，他提了几点小意见，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想发给你参考参考，你看行不行？”

“啊？当然可以。”

唐洛卿一听到有人提意见，心里一紧，但更多的，是期待：“谢谢陆总，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这就把意见发你微信上，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挂了电话，没过两秒，唐洛卿的微信就收到了一条长消息。

是陆屿发过来的，列了好几条意见，每条都特别具体：【1.雨天巷口那张：糖水铺的雾气减三成，留轮廓就行；猫尾巴弧度再翘一点，更有灵气。2.阿婆手里的碗沿再往回收一点，手指的姿态再放松点，更有生活感。3.窗沿光影再柔一点，跟墙面的过渡不要太硬。】

唐洛卿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惊讶。

因为每一条，都刚好说到了她觉得别扭的地方。

陆总这个“朋友”也太厉害了吧？

唐洛卿立刻拿起笔，按照意见改，没一会儿就改完了一张，再一看，果然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顷刻间，感觉整个画面都活了过来。

她特别开心，给陆屿发消息，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高兴：【陆总，您朋友太厉害了，意见特别准，我改完好多了，谢谢您，也替我谢谢那位朋友。】

陆屿很快就回了：【不用谢，他也是随口一说，你觉得有用就行。】

唐洛卿盯着屏幕笑了会儿，心里那点崇拜挠的人心尖发痒。

她咬了咬下嘴唇，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几秒，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敲下一行字：【很有用，就是想冒昧问一下，不知道……可否拜访一下陆总朋友？】

她是真的喜欢极了刚才那几条修改意见，准确的就像是画笔钻进了她脑子里，把她模模糊糊抓不住的感觉全给自己画出来了似的。

没过两秒，陆屿的回复弹了出来：【这恐怕不行，他那人太忙，我每次跟他见面都要约。说起来，这次能让他提出这么多意见，我也挺意外的。】

看到消息，唐洛卿指尖捏了捏手机边缘，眼尾微微垂了下去泄出一点小小的失落。

她手肘撑着书桌，掌心托着脸颊，目光落在改好的画稿上，眼神有点放空。

忍不住想，看画那么准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会是戴着细框眼镜的老艺术家吗？还是……跟传说中的陆老一样，是一位温和又有风骨的前辈？还是……

真的，真的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