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想再守分寸(2/2)
“好啊。”
半个小时后,一家私厨包厢里。
唐洛卿端起手边的茶杯,站起身对着周靳白微微欠身,语气郑重又诚恳:“大哥,今天特意请您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您上次指点我的画稿,要不是您点出了那些关键问题,我肯定交不出这么顺利的稿子,这杯我以茶代酒,敬您。”
她话说的认真,耳朵尖也微微泛着红,眼神清亮又坦诚。
话音刚落,身旁的周宴沉也跟着端起了茶杯,坐姿比平时收敛了几分:“可不是嘛哥,她这两天在家念叨好几回了,说你一句话就点破了她卡了好几天的东西,本来还怕你忙,没办法来,还好哥你给面子。”
“多谢哥你照顾她。”
周靳白抬了抬眼,端起水杯浅抿了一口,示意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你本身功底扎实,只是思路一时没理顺而已。”
恰逢热菜陆续上桌,周宴沉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懒漫:“行,那我们就不哥客气了。”
他带上手套,开始剥虾,指尖捏着虾尾一转,完整的虾仁就剥了出来,再顺手落进唐洛卿碗里,动作熟的一看就是做了无数次。
唐洛卿小声说了句:“你也吃,别总给我弄”,然后夹起一颗虾仁放进嘴里,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坐在对面的周靳白垂着眸,指尖搭在杯沿上,指节泛着白。
他视线落在杯子的水上,余光却不受控制扫过二人自然亲昵的互动,闷的人胸腔发沉。
一年前,他偶然撞见周宴沉蹲在楼下给唐洛卿系松开的鞋带,平日里桀骜不驯的人,低头时眉眼是他这个兄长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时候,他就清楚,弟弟这次是真的收心了认真了,而他这个兄长,也该守分寸,该将不该有的念头压死在心底。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口处还是有些呼吸不畅。
周靳白放下茶杯,声线平淡:“我出去抽根烟。”
话音落,不等二人回应,周靳白起身,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夜风卷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几分闷意。
周靳白靠在灰墙边上,指尖夹着支烟,打火机窜起的火苗晃了晃,点燃了烟。
他没急着抽,只抬眼望着前方晃动的树影,眉峰微不可察蹙着。
这时,不远处的消防通道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抬眼扫过去,却见周宴沉斜靠在墙边,指尖也夹着支烟,显然也是出来透气的。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穿着一身红裙的苏乐琪,看样子是刚巧路过碰上。
夜里太静,对话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晰的很。
“可算逮着你了,”
苏乐琪抱着胳膊笑,语气熟稔的不行:“上次你说从外地回来就陪我去酒吧不醉不归,这都回来多久了,故意躲着我呢?”
周宴沉吐了口烟,语气漫不经心:“急什么,最近事多,等闲了再说,不行你去海城,又不是没去过。”
“事多?是忙着陪你那位小女朋友吧?”
苏乐琪嗤笑一声:“周宴沉,我都飞了多少次海城了?再飞都成我出差了。”
后面的话渐渐低了下去,混着风声听不真切。
周靳白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风一吹就散在了风里。
而他眸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原来所谓的出差赶项目,所谓的收心定下来,也不过如此?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到底是高看了这个弟弟。
曾经,自己因为周宴沉那点难得的认真,被迫退的远远的,连多看一眼都怕越了兄长的本分,可现在,倒像是他小题大做了?
或许,他不必克制的那么辛苦?
“你怎么在这儿呀?”
走廊另一头传来唐洛卿的声音。
跟着,是周宴沉的声音:“出来抽根烟,走吧,进去。”
“奇怪,我哥不是出来抽烟?人呢?”
两个人说着话,并肩往包厢里走。
周靳白站在阴影里,看着被周宴沉揽着腰的女孩子笑盈盈的侧脸,指尖微微收紧。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周靳白才掐灭烟,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面无表情走了回去。
坐下时,唐洛卿还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儿,又干净又软。
周靳白凸起的喉结极滚了一下,颔首,脸上看不出情绪,仿佛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接下来的饭吃的依旧平静。
周宴沉照旧给唐洛卿夹菜剥虾,偶尔挑两句轻松的家常说,不让场面冷下来,对着周靳白也始终守着弟弟的分寸。
周靳白话很少,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个字,只有垂眸掩去目光时,眸底才会掠过一丝冷意。
散席时,天已经全黑了。
周宴沉牵着唐洛卿的手跟周靳白道别:“哥,那我们先走了,你路上慢点。”
周靳白“嗯”了一声,目光在唐洛卿脸上停了片刻,收回,声音听不出起伏:“注意安全。”
看着二人的车汇入车流,周靳白坐进车子里。
车厢里一片沉寂,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淡淡的冷意。
“去查一下,宴沉这次出差期间所有的行程,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事无巨细,尽快发我邮箱。”
周靳白本不想插手弟弟的私事,可如果周宴沉根本没打算认真对待,那他守了那么久的分寸,或许,也不必再死守了。
就像老师说的,或许,他也能争上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