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物是人非（1/1）

下午的阳光从办公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德拉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季度报表，羽毛笔握在手里，时不时在页边空白处写几个批註。他的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扣得很整齐，浅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整个人专注而沉稳。

奥利莱斯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出声，只是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德拉科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报表。

“等一下，我先看完手上的这份报表。”德拉科的羽毛笔没有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奥利莱斯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两年了。德拉科从霍格沃茨毕业，接手家族產业，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版图，学会了用实力说话而不是用姓氏压人，学会了在魔法部的听证会上从容地替家族辩护。而他自己睡了两年，醒来之后魔力没了，身体瘦脱了相，像是被时间遗忘在某个角落里。

世界在往前走，德拉科在往前走，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他站起来，没有想太多，只是本能地想靠近一点。绕过办公桌，走到德拉科身后。德拉科还在低头写批註，碎发从领口上方垂下来，有一缕从耳后滑出，隨著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奥利莱斯看著那缕碎发，想起以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趴在桌上写魔药论文的时候头髮也总是这样滑下来。那时候他会伸手帮他把头髮別到耳后，德拉科会嘟囔一句“別动我头髮”，但从来不躲。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往前伸。

德拉科偏过头，正好对上奥利莱斯悬在半空中的手。他的眼神是被冒犯后的冷意。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唇抿紧，绷出一个很不悦的弧度。他把羽毛笔搁在桌上，转过身来。

“你干什么”

奥利莱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你头髮上沾了东西。一小片纸屑。现在掉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失落，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沙发上。

德拉科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追究，只是从办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奥利莱斯面前。

“今天叫你来有一件事情，”他的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节奏，但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我有一批珍稀药材需要从北欧运来，货量不大，但价值很高。最近那条航线不太平，有两家商会都在盯著这批货，想在半路截下来压价。我需要一支有经验的护送队伍。”

“你想用静默庄园的人。”奥利莱斯说。

“对。”德拉科靠在沙发靠背上，抱起手臂，恢復了那种从容的、掌控全局的姿態，“你的人在北欧那条线上走过很多次，对沿途的关口和暗礁都很熟悉。这批货的安全直接影响到我下个季度的交易量。我不信任其他商会，他们要么经验不足，要么本身就是潜在的竞爭对手。你开个价，佣金好商量。”

奥利莱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茶几上。“不用开价。免费。”

德拉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免费。”

“就当是刚才冒犯的歉意。”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灰蓝色的眼睛审视著他。然后他把文件重新往奥利莱斯面前推了半寸，“免费护送，加上损耗按我的標准来，你倒是挺大方。那就这么定了。护送的具体时间和路线我让助理髮给你。不过我要提醒你，免费归免费，標准不能降。货少了一样，我照样找你算帐。”

“不会少。”奥利莱斯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德拉科坐回办公椅上，重新拿起羽毛笔，低头继续看之前那份没批完的文件，语气隨意而冷淡，像是在说一句不太重要的话，“你下次如果看到我头上有东西，直接说。不用靠那么近。”

奥利莱斯看了他片刻，嘴角动了一下，带著一点很淡的、自嘲的笑。“好。下次直接说。”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你的茶。”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差一点就碰到德拉科头髮的手，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沿著走廊慢慢走向楼梯口。办公室內，德拉科批了两行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他把那页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