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绝望中的一丝希望(2/2)
最扎眼的,是那两个漕运官的供词末尾,明明白白写着‘受方柏重金所诱,瞒着太子行私盐之事’。
沐远的目光扫过账册上的银钱数目,心脏却一点点往下沉。
这些账目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提前一笔一笔算好了,专门等着人来查。
他忽然想起先前三嫂方雨雁曾说过,贩卖私盐途中,漕船行至半路,关卡突然换了人,旧部传信说有陌生的京中面孔在沿线走动之类的话。
当时他只当是朝廷例行巡查,现在回头看,那哪里是巡查,分明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拿着这些证据,明日随你一起入宫面圣?”沐远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的试探。
朱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热络得烫人:
“正是。你是西府军的主将,又是方家的姻亲,由你出面指证方柏,再把这两个漕运官和太子的关联往御前一摆,陛下必然深信不疑。到时候方家倒台,江南盐道的半份收益,我分你西府军三成,往后军饷粮草,再也不用你发愁。”
朱启还不知道,方家贩卖私盐,这一切的背后,是沐远操控一切。
然而,沐远却不能在朱启面前表露出来。
沐远故意躬身谢恩,指尖却在袖中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瞬间把所有碎片都拼在了一起,哪里是方家收买太子的人,分明是太子朱胥早就盯上了西府军缺军饷的窟窿,故意把自己安插在漕运的两个棋子“放”到了方柏面前,用伪造的重金收买证据,把所有脏水全泼去方家身上。
等私盐船一靠岸,人赃并获,方家这个盘踞江南百年的盐商大族,立刻就会被扣上“勾结太子、私贩官盐”的谋逆大帽,满门抄斩。
太子既能借着这件事扫清江南的钱粮对手,把整条盐道攥进自己手里,又能顺势把监管不力的锅甩给四皇子朱启。
毕竟漕运归朱启分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分管皇子难辞其咎。
而他沐远和缺饷的西府军,到时候也会被安上“与盐枭勾结”的罪名,成了太子案板上的鱼肉。
好一箭三雕的毒计。
朱启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事成之后的封赏,沐远却忽然想起徐渭看着他离去时那声长长的叹息。
徐渭早就看明白了这局,太子要的从来不在乎私盐。
而是方家的命,是西府军的权,更是把所有潜在对手一网打尽的储君稳局之棋。
朱启以为自己拿到了扳倒太子的把柄,殊不知他手里的每一页账册,都是太子故意递到他手里的诱饵,等他跳出来咬钩,就是他和方家、西府军一起被绞死的时候。
“殿下,此事干系重大,涉及太子和方家两方面,我得先回府好好计划一下,免得明日入宫,半句对不上,反而打草惊蛇。”
沐远把账册合起来抱在怀里,神色郑重地看向朱启。
朱启半点不疑,笑着点头:“理应如此。我在府中等你的好消息,明日卯时,我们一同入宫。”
沐远回到府中,连夜把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每翻一遍,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两个漕运官的供词里,连方柏何时何地请他们喝酒、席间说了什么话、递了多少银票,都写得跟亲眼所见似的。
可偏偏就是太详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