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朝堂对峙(2)(2/2)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太子之间,再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
而他怀中的那本账册,此刻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因为那里面,还有一页他没给任何人看的记录——那是方雨雁亲笔写的私盐账目,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最终买家。——西府军。
沐远指尖隔着朝服按在那页隐秘的账页上,纸页边缘被他昨夜反复摩挲,已经起了细微的毛边。
那上面的数字不是贪腐的赃银,是西府军三年来悄悄填补的军饷窟窿——西南苦寒,朝廷拨下的粮饷层层克扣,若不是方家以盐利暗地输血,西府军的边防线早就在去年的雪灾里垮了。
“沐世子留步。”
身后传来朱启颤抖的声音。
这位刚才还志在必得的皇子此刻鬓发散乱,蟒袍的下摆沾了金銮殿台阶上的尘泥,哪里还有半分藩王的体面。他冲上来拽住沐远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疯了?昨夜我们明明说好,今天联手把太子拉下马,你为什么反咬一口?”
沐远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你手里的账册从一开始就是太子故意送上门的。你以为你在借方家的案子搞垮他,实则是他在借你的手,把私盐的水搅浑,最后顺势把‘勾结盐商’的帽子反扣在你头上。”
朱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那账册是我的人从漕运司暗档里挖出来的,怎么会是他故意放的?”
“因为那两个漕运官,三个月前就已经是太子的死士。”
沐远抬眼看向长街尽头太子仪仗消失的方向。
“他们的供词背得太熟,熟到只要三司会审时一上刑,立刻就会翻供,咬出是你这位四皇子主使,要构陷储君。到那时,你私造伪证、挑拨皇室的罪名就板上钉钉了。”
朱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半步。他盯着沐远,嘴唇哆嗦了半天: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司会审明天就要开审,那两个漕运官还在太子的人手里,我们根本碰不到。”
“不用碰。”
沐远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纸,晨光落在绢纸上,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印泥痕迹。
“昨夜我看完账册,就立刻派人快马加急去了漕运沿线的三个关卡,调来了这三个月的原始巡检底单。太子能伪造供词,却改不了漕运司存档的、由每任关卡守将亲手盖印的流水记录——他布的局里,漏了这一环。”
朱启眼睛猛地亮起来,可下一秒又暗了下去:
“可就算证明了供词是假的,方家私盐的事……”
“方家的私盐,走的从来不是太子布控的那几条水道。”
沐远把绢纸塞进他手里,声音冷得像西南的寒风:“走的是西府军的水师暗线。这件事,我一力承担。”
朱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沐远腰上那柄陛下亲赐的佩剑,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他昨夜对着账册敲三下封皮的时候,就已经把整个棋局重新下了一遍。
正午的阳光照进西府军在京中的临时府邸,沐远刚跨进院门,就看见廊下立着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
方雨雁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菊,看见他进来,指尖攥着的帕子才松了半分。
“你在金銮殿上的事,已经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