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偷了东西跑了(1/2)
秦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端起茶盏,目光从茶盏边缘上方冷冷地落下来。
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不是一直瞧不起秦家的银子么?
正好,从今往后,你想花一文钱,都得靠自己挣。”
云舒文的眼里腾起一簇怒火。
那火苗又毒又亮,在他浑浊的眼睛里烧得噼啪作响。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他对上了秦氏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他现在发作,母亲会立刻让护卫把他丢出去,连鹿苑都没得去。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把那股怒火一点一点咽回去。
咽得嗓子眼发苦,脸上却挤出一个顺从的表情。
“……是,母亲。”
秦氏朝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对云舒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鹿苑在庄子的西北角,养着上百头鹿,平日里由三个老仆役照看。
云舒文被带过去的时候,老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显然,管家已经提前交代过了。
“那边,铲鹿粪。”
老仆递过来一把铁锹,指了指鹿栏里头。
云舒文低头看着那把铁锹。
铁锹柄上糊着干涸的鹿粪和草料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他什么时候碰过这种东西?
在国公府的时候,连他的鞋沾了点灰,都有丫鬟跪下来为他擦干净。
现在居然让他来铲鹿粪?
他咬了咬牙,接过铁锹,走进了鹿栏。
鹿栏里头满地都是鹿粪,混着踩烂的草料和泥水,黑乎乎地铺了一层。
他捏着鼻子,伸出铁锹随便铲了两下,铲起来的粪还没铁锹头的一半。
鹿群被他笨拙的动作惊得四处乱窜,有头公鹿从他身后跑过去,甩了他一尾巴的泥点子。
云舒文骂了一声,把铁锹狠狠摔在地上。
去他娘的!
凭什么让他干这种下贱活?
母亲坐拥万贯家财,就是想刁难他。
萧放领着一群纨绔,在这儿又吃又喝又烤鹿。
他这个亲儿子反倒要铲鹿粪?
云舒文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的目光落在鹿群里,一头半大的小鹿身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脑中浮现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鹿肉,焦香的肉味,那帮纨绔大快朵颐的样子。
他凭什么不能吃?
云舒文从角落里找了把刀,费了好大劲才抓住那头小鹿,手忙脚乱地杀了,弄得自己一身血。
他也不讲究,拖着鹿就去了烤架那边。
把炉子重新点起来,割了条鹿腿架在火上烤。
火候掌握得一塌糊涂,外头焦了里头还带血。
可他就那么狼吞虎咽地啃了个精光,吃得满嘴满手的油。
吃饱了,他把骨头随手一扔,靠在树上坐着,打了个饱嗝。
鹿苑里很安静。
老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没人来管他。
他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转过弯来。
母亲是真的不打算再管他了。
铲鹿粪只是个开始,今天铲粪,明天说不定就让他去挑粪。
他这辈子都要耗在这个臭烘烘的鹿栏里,像那三个老仆一样,干到死为止。
不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既然母亲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好歹是秦家的嫡亲外孙,这庄子里的东西,本来该是他的。
云舒文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客房。
今日没有客人留宿,客房那一排厢房都空着。
他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头陈设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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