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把火(2/2)
临走时,陆昭又顺手从正堂的多宝架上,取下一只鎏金香炉,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了怀里。
监察司的人走后,赵府里已然是一片狼藉。
满地散落着被翻倒的箱笼,被摔碎、踩碎的瓷器。
门外。
几个族老被五花大绑地押在队伍后面,踉踉跄跄地走着。
各各嘴里塞着袜子、臭汗巾之类的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沿途百姓纷纷侧目,却无一人敢出声。
有人眼底是惊惧,有人眼底是快意。
这支玄衣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府的朱漆大门,歪歪斜斜地敞着,门上的铜钉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张被打歪了的脸。
赵贵妃在赏花宴上丢得面子,还没找回来。
她的父亲,以及赵家的族老们,已经在监察司大牢里,瑟瑟发抖地感受着皮鞭蘸盐水的滋味。
那些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赵氏族老,平日里锦衣玉食,连磕一下碰一下都要喊疼。
哪里经得住监察司大牢里,那些酷吏的手艺?
有的刚被敲碎了膝盖骨,便疼得涕泪横流。
哆哆嗦嗦地把这些年强占的田产、侵吞的商铺、逼死的人命,一桩一件地交代了出来。
有的不过被拔了一双手的指甲,十指连心的剧痛还没过去,就抢着在那份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生怕签字签晚了,下一道刑具就又落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赵家
监察司成立后的第一把火,烧的是赵家。
赵家这些年来仗着贵妃得宠、翼王势大,可以说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什么事都敢做,什么钱都敢捞。
萧放这次行动,一口气抄了赵家三处宅子,抓了赵家老少四十余口。
抄出来的东西,堆满了监察司的证物房。
田契、账册、金银、古玩,光是清点就清点了一整晚三天。
辅国公世子林徽,带着人连夜审讯。
可供词递到萧放手上的时候,沈徽的表情少见的凝重。
“赵家这些年在京郊圈占了不少民田,逼得佃农流离失所。
其中有几户不服,联名写了状纸要进京告御状。”
林徽把供词翻到其中一页,推到萧放面前。
“但他们没走到京城,在城外三十里的驿站附近被人截住了,连人带状纸,一个都没留。”
萧放低头看着那份供词,目光停在某一行字上,没有说话。
林徽继续说道:
“出手的是永安侯府的人。
供词上说,永安侯亲自出面找的杀手,花的银子是从赵家账上支的。
但真正下命令的,是翼王。”
萧放把供词合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挑了起来。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份大礼。
他正愁没有由头收拾顾景淮,和他那个永安侯府。
赵家就把由头送上门来了。
截杀告状百姓,这可是比贪墨田地,重得多的罪名。
更何况里头还扯上了翼王。
私吞田产,杀害百姓、草菅人命,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早朝,金銮殿。
萧放出列的时候,满朝文武还没适应。
监察司成立不久,这是萧放第一次在朝堂上正式亮相。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
正了正衣冠,从袖中抽出奏折。
“臣,有本启奏!
萧放忽然回头,看了翼王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点笑意,不太冷,甚至算得上客气,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翼王站在朝班前列,对上萧放的目光,微微颔首。
嘴角挂着惯常的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寻思被抄家的人,不是他外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