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赵贵妃脱簪请罪(2/2)
可她的眼睛深处,烧着一团无法抑制的怒火。
不过,就算再屈辱,她也要忍着。
赵家用来给陛下出出气,也给朝臣一个交代。
这一切的打压,都是暂时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保住儿子挣储的优势。
只要翼王登上大宝,赵家失去的东西,都可以加倍拿回来。
反之,赵家的一时荣光,也是镜花水月。
永安侯府。
门匾是在午时被摘下来的。
几个锦衣缇骑,架着梯子爬上去,铁钎子撬进匾额和门楣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别。
那块挂了三十多年的“永安侯府”四个鎏金大字,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高处直直坠落,砸在门前的石阶上,摔成了三截。
断裂的木头里,露出被虫蛀空的蜂窝状的朽木屑,在午后的阳光里扬起一小片尘烟。
没人敢出来阻拦。
府门大敞着,里头哭声和喊声响成一片。
监察使们鱼贯而入,刀未出鞘,光是那股嬉笑怒骂的戾气、毫无素质的压迫感,就足以让所有人腿软。
庆安王世子陆昭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地点人。
点到名字的男丁,被反剪双手押到墙角蹲着。
女眷则被赶到花厅里,集中看管。
有的人试图反抗的,被一腳踹翻在地。
有的人哭喊着扑上来拉扯的,被毫不客气地赏了一顿拳打脚踢。
“顾景淮。”
陆昭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顾景淮被两个纨绔,从书房里拖了出来。
他早就不复之前的体面,此刻被拖出门外,他连站都站不稳。
两条腿在青砖地上软塌塌地拖着,脚上的鞋掉了一只,露出灰扑扑的袜子。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着,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辅国公世子林徽,亲自那些锁链上前。
“顾世子——哦不对,你现在不是世子了。”
林徽摇着哗啦作响的重镣,笑眯眯地看着他。
“顾公子,请吧。”
“不!不可能!”
顾景淮猛地回过神,惊恐后退一步,背撞在廊柱上,面色惨白。
他的目光越过林徽的肩膀,看见了前院那些黑压压的缇骑。
看见了摔碎在大门口的门匾,看见了族人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拖出去的背影。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
“这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人生!顾家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林徽收起了笑容,大跨步走上前,一把攥住顾景淮的胳膊,反手一拧,干净利落地将他按跪在地上。
顾景淮的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般的脆响。
剧痛从膝盖窜上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了。
林徽把他的脸摁在冰冷的青砖上,力道大的的他的颧骨几乎要嵌进砖缝里。
林徽咬牙切齿俯下身,在他耳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
“不是你的人生?你是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吗?蠢货!”
顾景淮的瞳孔猛地一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林徽加大了几分力道。
他的嘴唇碾在粗糙的砖面上,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萧放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大红色披风,腰间佩着那柄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过地上那块断成三截的门匾,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萧放在顾景淮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顾景淮的脸被按在地上,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尖。
那双靴子停在他面前,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欣赏他此刻的狼狈。
顾景淮觉得难堪至极,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很低,很短,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是一种很淡的、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