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走投无路遇贵人(2/2)
门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大概是怜悯,但更多的是厌烦。
他还是转身进去了。
云舒文蹲在门外等。
他蹲不住,站起来走两圈,又蹲下,又站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困兽。
他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听见脚步声近了,心跳骤然加速。
门房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夫人说,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门关上了。
云舒文愣在门外,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
肩膀抖了一阵,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又在骂。
母亲真的不管他了。
十几万两,一条腿,母亲竟真的不管了。
云舒文站起来,狠狠踹了一脚门板,踹得脚趾生疼。
他朝那扇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
他骂母亲,骂赌坊,骂命运对他不公。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去赌了几把,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运气不好,能怪他吗?
母亲坐拥金山银山,十几万两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她宁愿给萧放那个外人糟蹋,都不肯救自己的亲儿子。
好!好得很!
三天过得很快。
云舒文躲在城西一间破庙里,饿了就啃庙里供桌上偷来的冷馒头,渴了就喝井水。
他不敢出门,怕被赌坊的人找到。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三天傍晚,他出去找吃的时候,在巷子口被人堵住了。
两个打手把他拖进了赌坊的后院。
管事站在院子里,手里把玩着他那块玉佩,看见他被拖进来,笑着摇了摇头。
“云公子,三天到了。”
云舒文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一条腿已经被拽出来,摆在一根粗木棍底下。
打手撸起袖子,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抡起了木棍。
云舒文的牙齿开始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拼命扭动身体,可两个大汉按得死死的,他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木棍被举起来,停在他那条腿的正上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停在赌坊后门外。
那不是普通的马车。
黑檀木的车厢,玄色的车帘,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一个亲卫模样的人翻下车辕,径直走进后院。
看了管事的一眼,说了句什么。
管事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弯下腰,脸上堆出比见了亲爹还殷勤的笑,连声应是。
然后他朝那两个打手挥了挥手,打手松开云舒文。
又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连拖带架地送上了那辆马车。
云舒文被塞进车厢里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
他瘫坐在软垫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裤裆里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车厢里点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贵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玉冠束发,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人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妥帖,没有一丝不精致。
跟这个浑身馊臭、发髻散乱、面颊枯瘦的狼狈模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云舒文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自惭形秽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从阴沟里捞出来的野狗。
对面那人看着他,目光温和而不带任何鄙夷,像是在看一件尚有利用价值的旧物件。
他开口了,声音如春风拂面。
“本王正好缺个幕僚,不知云兄有没有兴趣?”
云舒文猛地抬起头。
琉璃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那人温润的瞳孔里映出两点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