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五百步兵设套(2/2)
呼衍赤望着戈壁滩上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声音沙哑低沉,“你不是来打仗的,你是来狩猎的。”
“好!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传令!全军拔营,往北撤。他想把我引到山里,我不进去。我要把他引到戈壁最深处,就在我的地盘上用草原的规矩决一死战。沿途每撤一处就把草场烧掉,一粒粮草都不给他留!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追!”
他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站起来想说话,被呼衍赤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没人敢再出声,所有人低头领命退出了大帐。
草原深处,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开始悄然转换。
陈瑜在远处土坡上看着北蛮营地撤营的烟尘,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他对周铁说:“他上当了。追,但别追太快。让他以为我们在追,让他把草场全烧光,这草场是草原牧民全族的命根子。他每烧一片,就会有十个部落恨他。”
“三个月之内,恨他的人会比怕他的人多。到那时候,他连退路都没有。”
周铁点了点头,又问:“少师,那咱们的粮草够追多久?”
“够追二十天。”
陈瑜说,“二十天之内,他要么回头跟我们打,要么饿死在戈壁滩上。他没有第三条路。传令全军,按我的节奏追,不许贪功冒进,违令者斩。”
北蛮大军往北撤的第三天夜里,陈瑜派出一支偏师。
这是由蓟州骑兵和熟悉草原地形的凉州老兵组成的突击队,共五百人,周铁亲自带队。
目标不是呼衍赤的主力,而是落在主力后方三十里处的辎重队。那辎重队由八百步兵护送,押运着足够五万大军吃上半个月的粮草。
呼衍赤撤退时烧光了沿途草场,可自己大军的口粮烧不起,只能靠辎重队源源不断往前送。
辎重统领是呼衍赤帐下老将哈丹,五十多岁,押运粮草三十年从未失手。他的车队总是走在主力后方恰好一天的路程,既不拖累大军前进,又不至于被落得太远。
哈丹把辎重车队摆成圆形阵势,外头用马车和木桩筑成临时营寨。寨墙上每隔十步挂一盏防风灯笼,把四周照得通明。
他还在寨外挖了一圈浅沟,插上削尖的木桩,以防夜袭。做完这些,哈丹才安心坐下喝茶。
在他看来,这阵势固若金汤,就算来一千人,也休想靠近粮车。
可他不知道,周铁带上了李芸舒情报网送来的最要命的东西,一张标注了辎重队扎营位置、换岗时间、口令暗号的详细地图。
图上连哈丹每晚什么时辰巡视都标得清清楚楚,连他习惯从哪个方向开始巡视都注明了。
周铁趴在三里外一处沙丘后面,把地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来,低声对身后的士兵说:“都看清了?左边那排帐篷是粮仓,中间是马料,右边是哈丹的帅帐。我们从东南角摸进去,先放马料,马一乱,守军就顾不上粮了。”
“然后是粮仓,见粮就烧。记住,进去之后不许喊杀,不许出声,只管放火。谁喊了,谁就给我留在那儿垫后。”
五百人摸黑靠近了辎重营寨,像一群无声的狼。
周铁的手举起来,悬在半空停了三个呼吸,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第一支火箭,划过夜空,射向了马料堆。箭头上的火绒在空中烧出一道弧线,像一只火鸟扑进了黑暗里。
落地的时候“嗤”的一声,火绒引燃了干草。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箭雨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辎重营。
那些装着干草和谷物的麻袋被火舌舔到之后,腾地就烧起来了,火苗窜得比人还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哈丹的兵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
周铁拔出刀,喊了一声:“烧!烧完了就撤,不恋战!”
五百人从东南角的缺口涌了进去,见粮就泼油,见草就放火,见了反抗的抡刀就砍,一刀一个,绝不多纠缠。
哈丹提着刀从帅帐里冲出来,正看见周铁站在粮仓门口,背对着他。
哈丹举刀就劈,周铁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往旁边一侧,反手一刀架住了哈丹的刀,接着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出去了三丈远,砸翻了一辆着火的粮车。
哈丹在火堆里翻滚着爬起来,再想追的时候,周铁已经带着人翻出了寨墙,消失在夜色里了。
身后的辎重营,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着周铁的背影,他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