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婚礼（2/2）

此刻他站在轿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掀开轿帘，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李芸舒从轿中走出，九翚四凤冠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

鸾凤玉簪别在发髻最高处，跟她当初在公主府门口等陈瑜回来时的素面朝天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明亮的、倔强的，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头。

她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陈瑜，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拜堂时，主婚人是李世昌。

皇帝亲自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每喊一声，满院宾客齐齐躬身。

陈瑜和李芸舒对拜时，两人额头几乎碰到一起，头顶的红绸穗子缠在一处又松开。

李芸舒趁着所有人低头，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到了晚上我有一份情报要给你看。”

陈瑜脸上不动声色，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了一句：“新婚夜你跟我谈情报？”

李芸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情报网是你一半我一半的夫妻店，老板娘有了新货，老板当然要第一个过目。”

陈瑜差点在拜堂时笑出声来。

他稳住了，认认真真把最后一拜完成。

李承稷站在旁边看着，等拜完了才凑上来，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少师，你的大礼呢？”

陈瑜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殿下急什么，明儿一早臣亲自送到东宫去。”

李承稷还想再追问一句是什么礼，可满院的宾客已经涌上来敬酒了，他被几个老臣拉到了一旁，只来得及回头看了陈瑜一眼，陈瑜朝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跑不了”。

满院宾朋举杯相庆时，陈瑜站在正厅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个场景，红烛、喜幔、满堂宾客、身旁的新娘，恍惚间想起了大半年前那个被扒了衣服按在床上要被阉掉的下午。

那时候他睁开眼，面前是一把净身刀和一道屏风后面模糊的身影。

如今那把刀还在公主府地牢里生着锈，而屏风后面的人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李芸舒像是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侧过头来，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在想那把刀？”

陈瑜低头看她一眼，笑了：“在想你是怎么从‘本宫要阉了你’变成‘本宫跟你过一辈子’的。”

她白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你得谢谢那碗不糊的鸡汤。没有那碗鸡汤，我可能还在宫里琢磨怎么把你阉了。”

陈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再说话。

身后是满院的红烛和欢笑声，正厅里那对鸾凤和合玉璧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两只终于落在同一根枝头的鸟。

那盏从慈宁宫传出来的鸾凤宫灯，被悬挂在蓟国公府正门最高的地方，照着整条长街，也照着从此之后漫长又安稳的日子。

陈瑜握着李芸舒的手往正厅里面走，低头说了一句：“走吧，老板娘，你的情报我晚上看。现在先吃饭。”

李芸舒被他拽着走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盏宫灯，又转回来，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