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苦练三个月,太子赢少师(2/2)
陈瑜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不只是激动,是三个月来每天对着沙盘发呆、连做梦都在排兵布阵才换来的。
他的两只小手攥着陈瑜腰侧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陈瑜拍了拍他的后背。等太子的情绪平复了些,才从怀中取出呼衍赤的金狼头,那个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王权信物,沉甸甸地放在太子手心里。
然后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照着君臣之礼抱了抱拳:“殿下用不着太开心。臣从第一天教殿下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今天起殿下不必再称呼臣为‘少师’了,臣已经把能教的全都教给殿下了,战术、战略、权谋、用人、分辨忠奸、帝王心术,殿下都已经得了其中要领。”
“在沙盘推演中击败臣,那是殿下出师的最后一道考题,殿下已经出师了。”
他顿了顿,眼眶难得地微微泛红,这也是他回京后头一回在公开场合露出情绪。
声调还跟往常一样平稳,可每个字里都带着交付了什么很沉很重的东西的郑重:“从今往后,臣不再是殿下的老师了,臣是殿下的臣子。将来殿下登基,臣愿意替殿下去守国门、平叛乱、定江山。”
“可殿下不必再站在臣身后看沙盘了,殿下要坐在龙椅上,臣就站在殿
李承稷两手捧着金狼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没落下来。
他把金狼头郑重地放在沙盘上那面代表狼居胥山的绯色旗子旁边,退后两步,以太子的身份向陈瑜拱手还礼:“少师永远是少师。君臣之礼是君臣之礼,师生之义是师生之义。”
“等到本宫登基的那一天,少师就坐在丹墀上头,本宫要给少师敬一杯酒。”
陈瑜没说话,躬身还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文华殿。
他心里知道,再多待一息,他怕会做出不符合礼制的事情来,比方说把这个八岁的太子举起来转上一圈,就跟前世那些佣兵兄弟赢了赌局时一样。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把眼里的热意压了回去,才继续往前走。
廊外的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李承稷看着陈瑜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对身边的小安子说了一句让这个小太监眼眶一红的话:“往后他不再打本宫的戒尺了。本宫倒有些想念那二十戒尺了。”
小安子低着头没接话,喉咙里发堵,他知道太子不是在想念那戒尺,是在想念那戒尺后面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稷又补了一句:“小安子,你去把那戒尺收好了,别丢了。等本宫将来有了太子,本宫也要用那戒尺去打他。”
小安子应了一声,把眼泪憋了回去。
陈瑜走出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他站在宫门外头的石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风从北边吹过来,干冷干冷的,可他心里头是暖的。
他教出来的这个孩子,将来会比他走得更远。这不是他的功劳,是那个孩子自己的。
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替他打开了一扇门。
蓟国公府,洞房里头,龙凤花烛已经燃掉了大半,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红色山丘。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跟烛光交织在一起,在满屋子的红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芸舒坐在床沿上,九翚四凤冠早已卸了,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色寝衣,长发散下来披在肩头。
那支鸾凤簪搁在床头小几子上,簪头凤尾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陈瑜推门走进来时,她正翻看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草原各部落的分布图,旁边用小楷标注着部落首领的名字、兵力、战马数量,还有那些可以用钱收买的潜在对象。
她看得专注,连他进门都没抬头,只动了一下嘴唇说了一句:“把门带上,风灌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