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生的,丑得很(2/2)
可是现下萧远那边却说城外头发现了重车的辙印的。
秦掌柜他那铺子就在南门的边上,进货那是天天都要走官道的,他是没有道理看不见的。
他没有写,那这当中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就把我的命令往下传。”李芸舒把手收了回来,声音也冷了下去,“叫南边渔村和东边灯塔那两个联络点,派人进到城里面去摸一摸秦掌柜的底。”
“不要直接去找他,远远地瞅着就行了,看一看他铺子里面的伙计有没有换过人,看他本人出不出来走动,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暗号。另外再派些人去泉州那边查一查,秦掌柜他闺女和女婿是不是在半个月以前就搬过家了。”
翠儿应了一声就要走,又给她叫住了:“你先等等。告诉那几个线人,秦掌柜左耳朵后头是有一颗痣的,要是看见的那个人没有,那他就是假的。”
这是她去年见秦掌柜的时候记下来的细节,那个时候那老头子还不好意思呢,说“是天生的,丑得很”。
她那时候也没当一回事,现下倒是成了用来辨真假的凭据了。
翠儿走了之后,李芸舒又把那一封信给拿了起来,指尖从末尾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头蹭了过去,轻轻地哼了一声:“谁要你来请我,等你打赢了,我自己过去吃,挑那最贵的吃。”
她想起上回他去蓟州之前说请她吃烤羊,结果仗打完了人倒是回来了,烤羊的影子都没见着。
窗外头那鸽子又飞了起来,翅膀掠着月光,往东南方向去了。
她就望着那鸽子消失在了黑里头,那只手就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妆奁,底下头压着的,是他的信,还有她攒了半年的干虾皮,本来是想着等他回来了,给他拿来炖汤喝的。
萧远这个人,既是个急性子,也是个狠角色。
陈瑜叫他去摸宁海卫的底,他当天就换上了一身短打,往脸上抹了一把灰,就混进了城里面,跟驿站那个老卒喝了有三顿酒。
那老卒喝到了兴头上,就拍着大腿在那里骂:“孟广田那个老怂货!他也配当千户?这都十五年了,那倭寇一来他就往地窖里面钻,倭寇一走他就砍老百姓的脑袋去报功!”
“上一回倭寇抢了码头,他就躲在衙门里面把裤子都给尿湿了,事完了往上报却说‘击退了倭寇好几十人’,我呸!”
萧远就扔给了他一块碎银子,眯缝着眼睛问他:“这老怂货,他以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早些年是在蓟州边军!是押运粮草的!后来也不晓得是抱上了谁的大腿,就跑来这个地方当千户了。”
“哦对了,他的老上司是兵部那个侍郎,三年以前因为跟赵家勾连倒卖军火,被砍了脑袋的!”
萧远那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赵家,又是赵家。
他想起三年前那案子牵连了大半个兵部,连他父亲都差点被卷进去。
他那天晚上多喝了两碗酒才压住心里的火。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当天夜里头就带了一百个骑兵,换上了商队的衣裳,摸着黑摸到了宁海卫的城外头,沿着官道两边把暗哨给撒了下去。
“都给我盯紧了。”
他就蹲在那土坡的后头,嘴里咬着一根草根在那里吩咐着,“看见重车就跟上去,都别动手,就看他们往哪里运,跟谁在接头。哪一个要是暴露了,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眼睛给我放亮一点,别车轱辘压了脚才知道喊疼。”
几个暗哨的老兵低声笑了,散了开去。
这暗哨撒出去的头一个夜里,就把鱼给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