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来批条子(1/2)
萧远!你带上二队给我上二号船去,把火药搬下来,要快!”
“城上的弓箭手全都听好了,箭要往四号船和后面的那些船上射,不要把后队放过来!”
赵安蹲在陈瑜身后头,膝盖上摊开一个本子,手里那支笔被他走得飞快,把命令一条接一条记下来。
他写着写着就把头抬起来,朝陈瑜的背影望了一眼,心里头嘀咕。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一个账房先生在打算盘,一块一块全都给你切得明明白白的。
他数了数本子上记下来的命令,小半个时辰里头已经下了十七条,每条都精准到哪条船、哪一队人、往哪边打,没有一条是含糊的。
北边礁石滩那边赤那的场面更惨。他那二十个骑手才冲到城墙脚下,城墙上的箭就跟泼水似的往下浇。
箭雨密得叫人抬不起头,他刚要绕路往旁边走,侧面又突然冲出一百来个幽州骑兵,套马索满天飞。
赤那挥刀砍断了两根,刚想喊“撤”,脖子上忽然一紧,一根套马索正好套在他喉咙上,被人往下一拽,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啃了一嘴泥巴,脸上擦破了好几块皮,沙砾嵌在伤口里,火辣辣地疼。
他的卫兵队长跳下马,一只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赤那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拼命挣了两下,嘴里的泥巴都没吐干净就骂了一句草原话,旁边的兵听不懂,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卫兵队长也不恼,把绳子又勒紧了一圈,赤那那两只胳膊就被死死地绑在了背后,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一仗在天色最黑的时候打完。
倭寇十三艘船,烧掉七艘,缴获四艘,剩下两艘挂着彩逃走了。
倭寇死了几百号人,俘虏一百多个,那独眼头领被萧远一刀砍在肩膀上,活活擒住。
阿古拉的二十个探子死了十六个,捉住四个,赤那也在其中。
陈瑜这边死了十七个,伤了几十个,比他预想的少得多。
天亮时码头上的烟还没散尽。
水面上漂着烧焦的船板和碎布片,海鸥低空盘旋,叫声叫人心烦。
有几个海鸥落在一艘沉了一半的船骨架上,啄着什么碎东西,被人一吆喝就又飞起来,转了一圈又落回去。
陈瑜站在码头边看着士兵清理战场,萧远把夺来的倭旗叠好搁在石阶上。
赤那被绑在拴船的石柱上,脸上三道刀疤被烟熏得发黑,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陈瑜。
陈瑜走过去蹲下身子,用草原话跟他说:“你回去告诉阿古拉,孟广田在我手里,马元庆也在我手里,他的探子全死光了,倭寇的船一条不剩。他想南北夹击,结果夹了个空。”
“还有,他那冬窝子我记下了,下一回我就派人过去烧掉。”
赤那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一个字不肯说。
可他盯着陈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那是一个人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之后才会有的。
不是服气,是认了。
陈瑜也懒得再费话,站起来朝萧远挥了挥手:“俘虏押回幽州,交给兵部监军。挑几面完整的倭旗送到京城去,兵部那帮老头子爱看这些东西。孟广田和马元庆给我看好了,跟俘虏一块儿押去京城,让三司会审。”
萧远抱拳应了,又把声音压低了补了一句:“大人,昨夜里城上射出去八千多支箭,收不回来。幽州的弩箭库存,也就还够再打一场这样的仗。”
“不够了就找兵部去补,我来批条子。”陈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昨夜里打得很好。宁海卫这一仗打完,倭寇三五年之内不敢再到海疆来晃悠了。可这事还没完。”
他抬起眼睛望向北边,“阿古拉才是那颗牙。把牙拔了,那张嘴就咬不动人了。等这边善后完了,你就跟我回蓟州。”
萧远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很。
远处几个士兵从缴获的倭船上搬下来好几个木桶,打开一闻是酒,倭寇带来的清酒,本来预备着庆功用的。
萧远瞅了瞅酒桶又瞅了瞅陈瑜,嘴角偷偷往上翘,没敢出声。
陈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了一下:“先收着,等把阿古拉的事了了,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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