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北境这波赢麻了(2/2)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发颤:“臣……臣谢圣上恩典!谢国公爷提携!小人这二十年来,走到哪里都是赵家的奴才、赵家的余孽,没人把我当人看。”
“直到国公爷说‘我用你,就是信你’……这条命是国公爷给的,这个官是皇上封的。臣不敢说别的,这个互市提举,臣一定做好!干砸了砍臣的脑袋!”
他说话的时候喉咙发紧,尾音断了几次,说完之后额头贴在砖地上,好一会儿没抬起来。
陈瑜弯腰把他扶起来,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拍了拍他的肩。
跟当年拍田大壮、拍周铁、拍萧远一个样。
赵安站起来的时候拿袖子偷偷擦了一下眼角,那一下擦得很快,像是怕人看见。
赫连使团到的第五天,赫连铎的亲笔信由快马送到了蓟州行辕。
随信附了一封给陈瑜的私信,是用草原语写的,字迹粗粝,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巡抚使大人,我儿子把协议逐条给我读了一遍。他说蓟州粮仓堆得满满的,马市价公平,共管草场的草比我们自己的还厚。”
“他还说,蓟州城里的草原人比有些部落营地的人还多,这句话比任何条款都有用。我赫连铎不是怕大乾,是服大乾。愿意做生意,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做生意,我的人能过得更好。此信为凭,协议即刻生效。”
陈瑜把信搁在案上,抬头对韩韬和萧远笑了笑。
笑声不大,可韩韬和萧远都跟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草原的事定了。呼衍赤死了,阿古拉降了,赫连部签了字。剩下的小部落不用咱们去找,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当天,孙铭写完了最后一篇札记。
这不是给他爹的,是给太子的。
太子说过:“去看看陈少师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朝廷出面帮他办、他自己又不便明说的。”
孙铭写了三条:一是互市人手不足、扩编之后急需用人;二是给草原部落的孩子留一些进官学的名额;三是对于靠互市过活的部落,灾年开通粮道保证供给,把长期的和平状态固定下来。
写完后封好,交给周秉安带回京城。
他自己又去了一趟榷场。
没带随从,没带札记,就一身便服,在老马头的烤羊摊子前坐下来,要了一盘肋排、一碗凉茶。
老马头不认识他,一边翻烤架一边唠叨:“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羊都快不够杀了!这样下去就得往草原上收羊了,我跟草原上那几个牧民都说好了,他们下回赶马来的时候多带二十只羊。”
孙铭就听他唠叨,看收摊的摊贩互相帮忙搭棚子,汉人和牧民勾着肩来来往往,嘴里叼着烟袋说些家常话。
他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善政者,使民忘其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把碎银子放下,站起来往驿馆走去。明天要回京城了,他要把他看见的、听见的、吃到的、摸到的。
原原本本地告诉爹、告诉太子、告诉朝堂上那些说互市是养虎为患的人。
他要告诉他们,陈瑜在蓟州做的不是打赢仗,也不是开榷场,他是在把敌人一点一点变成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