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从头开始(1/2)
第二份是户部互市专司的筹建方案。
陈忠国写的,稳妥、保守,建议先在蓟州试半年,再推广到凉州和幽州。
方案后面附了一大串表格,列了人、钱、物的预算,光人员编制就写了三页,把每个榷场的管事、账房、检疫、巡守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办公桌要几张、凳子要几条都没落下。
陈忠国写方案的习惯跟他在户部待了三十年的作风一样,什么都想到,什么都写到,就是不肯往前多迈一步,生怕踩空了。
第三份是兵部转来的凉州急报,西境总兵马文禄发来的急报内容,跟三年前蓟州告急时如出一辙,只不过敌人由北蛮换成了疏勒。
军报上说:最近三个月,疏勒不断调动兵力,骑兵往大乾边境聚集,规模远超寻常巡逻。
更显眼的是,在疏勒军中出现了一匹带有北蛮烙印的战马。
一个倒三角形的记号,旁边还缀着一道短横,那是呼衍赤部族的图腾,阿古拉投降之后本该全部缴入榷场登记。
如今这匹马出现在西境敌军手里,只能说明有人在打着互市的幌子把战马走私到了疏勒。
跟陈瑜、李芸舒正在查的马有财案,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李世昌把三份奏折并排摆在案上,从蓟州到凉州,目光来回扫了两遍,始终没有开口。
大乾边境很长,三年前最大的威胁在北境,如今北境已由战场变成市集;西境却要从市集变成战场。
疏勒后面是大食,比北蛮更难缠。
北蛮的骑兵再凶,也只是一群牧民抡着弯刀往上冲;大食那边铁甲精良、城池坚固,攻防两端都比草原部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用朱笔在军报上批了一行字:“转蓟国公、北境巡抚使陈瑜阅。西境军情紧急,着卿速拟防务方略,三日内呈兵部。西境互市筹备事宜一并纳入方略。马有财涉军马走私案,由大理寺协查,与北境情报并案。”
写完搁笔,他转头看向站在御案旁的太子李承稷。
太子又长高了不少,站在那儿已不必仰头便能平视奏折。
这几年东宫的沙盘一直没停过,宁海卫伏击战、阿古拉受降、赫连部谈判,每一仗他都会反复推演,有时候一推就是一个时辰。
他推演完之后还会在纸上记几笔,这场仗哪一步慢了、哪一步快了、如果换了他是对方会怎么打。
那些纸如今攒了厚厚一摞,就搁在东宫书案左手边的抽屉里,跟陈瑜以前留给他那些教案放在一块儿。
如今的李承稷,早已不是当年躲在屏风后头嗑瓜子的小崽子了。
“承稷,当年你少师在蓟州城头对朕说过一句话。”
李世昌语气里带着回忆,“他说,该做的事就去做。这几年他一直在做。北境的事,他已经替朕料理干净了。接下来西境的事,需要有人接着走。”
李承稷微微点头,应道:“父皇是想让儿臣去西境?”
李世昌靠进椅背里:“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你得替朕、替你少师去守那条边。从今天起,西境军报每期抄送东宫一份。”
“你少师在蓟州立下的规矩,也要用到西境去。把仗变成生意,把敌人变成主顾,北境是这样做的,西境也要有人照着做。可西境如今什么都没有,比北境当年还难。”
“北境有田大壮留下的老兵、韩韬的城防、赵安的情报底子,西境得从头来。”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沉稳了许多:“父皇,儿臣有个建议。北境的经验不能只靠少师一个人往西搬。”
“等方略定下来之后,儿臣想从东宫挑几个去过蓟州的年轻属官,比如孙铭,派去凉州协助筹备互市。他们可以带着蓟州的规矩一起过去,比从头摸索要快得多。”
李世昌点了点头:“准。你少师让你读史,就是希望你做事时有参照。他在蓟州做的事前无古人,你来做后来者。”
与此同时,蓟州行辕里,陈瑜把马文禄的军报和自己起草的西境方略草案并排摊在桌上。
李芸舒坐在对面,赵安刚送来的马有财案最新调查结果也摆在她面前。
两个人的目光在两份文件之间来回扫过。
军报上那匹战马的烙印,跟调查报告中某笔交易的时间恰好能对上,像是从两个不同方向射出的箭,正中同一个靶心。
陈瑜拿指尖点了点军报上那匹马的描述,又点了点赵安送来的交易记录,两处信息离着好几页纸,可拼在一起就是同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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