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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摊牌之夜!谁敢卖我闺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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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公社去——不是罚工分的事。”

顾砚秋一字一顿。

“是坐牢的事。”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

“篤篤篤——”

敲门声。

所有人都愣了。大半夜的——

门推开了。

程铁柱站在外面。

身上披著棉大衣,脚上的棉鞋沾著泥。

他身后——是王大娘。

“铁柱叔”顾砚秋一怔。

“王大娘听见你们这边的动静,半夜跑来找我。”程铁柱的声音沉沉的。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阵势——王桂芳坐在炕上,一脸惊恐。顾砚春抱著胳膊站在墙边,脸色铁青。孙秀芬缩在角落里。顾德厚坐在矮凳上,旱菸杆子在手里攥得“嘎吱”响。

“怎么回事”

顾砚秋把铝饭盒递了过去。

程铁柱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抬起头。

目光像两把锥子,直直地扎进了王桂芳的脸上。

“王桂芳。”

他连“嫂子”“婶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上次偷东西,我说下次。这次——你给我说清楚。”

王桂芳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

程铁柱把铝饭盒攥在手里,声音冷得像正月的山风——

“如果查实——上报公社,按买卖儿童处理。”

“买卖”两个字一出口,王桂芳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墙上。

那个年代。

买卖人口。

坐牢。

王桂芳一辈子没进过公社的大门。

坐牢——她连想都不敢想。

“我没有!”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就是隨口说说——我没答应她——”

程铁柱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向念念。

“念念。你亲耳听到的”

“我亲耳听到的。”念念的声音哑著,但稳。“奶奶问给多少,媒婆说二十块,奶奶说才二十。”

一句一句,时间地点人物价格——比公社的治安员做笔录还清楚。

程铁柱看了王桂芳一眼。

“才二十”三个字——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隨口说说”,是嫌少了。

嫌少了,就是想卖。

只不过在討价还价。

王桂芳的辩解,不攻自破。

——

堂屋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说话的——是顾砚秋。

“铁柱叔。”

“嗯。”

“我不打算报公社。”

王桂芳猛地抬起头。

孙秀芬的眼睛闪了一下——一丝侥倖。

但顾砚秋的下一句话,把那丝侥倖碾得粉碎。

“从今天起——我要分家。”

三个字。

分家。

王桂芳的脸白了。

顾砚春的胳膊从胸前放了下来。

孙秀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连程铁柱都看了顾砚秋一眼。

在一九六四年的农村——分家,是一件比吵架、打架、甚至告公社都更严重的事。

分家意味著——从此划清界限。各过各的。生死不相干。

是最决绝的一刀。

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砚秋的脸上。

他的脸上——没有犹豫。

一丝一毫都没有。

“铁柱叔,您做主。”

程铁柱深深地看了顾砚秋一眼。

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念念。

那个四岁半的丫头,脸上冻伤的紫红还没褪,

鞋烂了一只,脚上裹著带血的布条。

但她的眼睛——在煤油灯的火光里,亮得像两颗钉子。

程铁柱点了一下头。

“行。”

他说完这个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没回头。

丟下一句话——

“明天。大队部。把该来的人都叫上。”

脚步声消失在了夜色里。

堂屋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一样的东西。

王桂芳——是恐惧。

顾砚春——是盘算。

孙秀芬——是怨毒。

顾德厚——

老爷子始终坐在矮凳上。

旱菸杆子的桿头,被他攥出了一个深深的指印。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念念看见了——

爷爷的眼眶,红了一瞬。

只红了一瞬。

然后又被皱纹和菸灰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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