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隐姓埋名(2/2)
第一天干活,贝莲儿差点把自己劈死。
左肩归位了没错,但筋还没养好,一使劲就扯着疼。她右手握斧头劈柴,劈了十几根,手心磨出两个血泡。
第十四根的时候,斧头歪了,一下砍进了自己鞋面。
幸好只切开了鞋面的布,脚趾头没伤着。
贝莲儿把斧头拔出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王寡妇在院子里喂鸡,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真够笨的。”
贝莲儿没吱声,换了个姿势接着劈。
到了傍晚,她把猪食搅好,端去猪圈倒了。三头猪挤过来哼哧哼哧地拱,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洗衣、做饭、刷锅、扫院子。
干完所有活天都黑透了。
王寡妇给她盛了碗杂粮粥,搁了块咸菜疙瘩,推到桌角:“去,在外头吃。”
贝莲儿端着碗蹲在猪圈旁边的台阶上,呼噜呼噜地喝完了。
回到小隔间,囡囡正在稻草堆里啃自己的手指头。
贝莲儿把她抱起来喂奶。吃了一天粥和咸菜,奶水勉强够用。
“囡囡乖不乖?”
囡囡吃着奶,拿小手抓她的衣襟。
“今天娘差点把自己脚砍了,你说你娘是不是个废物?”
囡囡不回答,专心吃奶。
“你爹要是知道你娘在猪圈旁边住着,不知道什么表情。”
想到裴凛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想了。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过得都差不多。
左肩一天比一天好使,劈柴的速度快了,斧头也不歪了。
王寡妇嘴上不饶人,但第三天多给她碗里加了个蛋。没说为什么,贝莲儿也没问。
第三天夜里出了事。
后半夜,贝莲儿被囡囡的哭声惊醒。
不是平时那种饿了要吃奶的哼唧......是一种短促、尖厉的哭叫。
她一把把孩子捞起来,手碰到额头,烫得吓人。
“囡囡!囡囡!”
小丫头整张脸烧得通红,身子软趴趴的,哭声一阵强一阵弱,鼻子呼哧呼哧地喘。
贝莲儿的脑子“嗡”地空了一瞬。
“不怕不怕……娘在……”
她用凉水沾了布巾搭在囡囡额头上,孩子一碰就尖叫,拼命扭。
不行,得找大夫。
她抱着孩子冲出去敲王寡妇的门。
“王婶!王婶!”
门拉开一条缝,王寡妇一脸不耐烦:“半夜三更的嚎什么?”
“孩子发烧了,烧得厉害,村里有大夫吗?”
“大夫?咱村连个赤脚郎中都没有,最近的在镇上,十五里地。”
“您家有驴......能借我使使吗?”
王寡妇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她怀里烧得直哆嗦的孩子。
“你一个人能行?”
“能行。”
“……拴在后院柿子树底下,自己牵。”
贝莲儿跑去后院,手忙脚乱把驴牵出来。这辈子没骑过驴,右手箍着囡囡,左手抓着驴鬃毛,蹬了两下才翻上去。
驴不太乐意半夜出门,哼了两声,磨磨蹭蹭地走。
“驾!快走!”
贝莲儿两腿一夹,驴总算跑起来了。
夜风灌进领口里,冷得她直打哆嗦。怀里的囡囡滚烫滚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不出声,不出声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十五里路,骑驴跑了能有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