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生病(2/2)
"把这个挂上,别整天挂那截蛇皮。
"
贝莲儿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佩,触手温润细腻,一看就是贴身养了许多年的老物件。她抬眼看他:
"你的贴身玉佩,给了我,你戴什么?
"
"我戴不戴有什么要紧。
"裴凛川把脸别到一边,后颈那条筋又绷紧了,
"你挂着就是。
"
贝莲儿攥着那枚玉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掌心里的玉被捂热了,热意顺着纹路一路蔓延到指尖。她没有推辞,把靛蓝香囊解下来,把玉佩系在原来系香囊的丝绦上,又低头把香囊重新绑在腰侧另一边的位置。两样东西一左一右挂着,旧香囊配新玉佩,瞧着竟也不违和。
裴凛川余光瞥见她把玉佩系上了,绷着的肩背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阿秀端着一砂锅雪参炖鸡从灶房里出来,盖子一掀,浓白的汤气裹着药材的甘香扑面而来。周嫂子跟着端了一碟子蒜泥白肉和一碗蒸蛋羹出来,刘嫂子在后头捧着刚出锅的葱油饼,几个人把石桌摆得满满当当。
贝莲儿看了一眼满桌的菜,眉头轻挑:
"阿秀,咱们午饭什么时候这么丰盛了?
"
阿秀嘿嘿一笑:
"周嫂子说帅爷在,得整点硬菜。那鸡是周嫂子大清早去巷口菜市挑的,三斤半的肥母鸡,炖了两个时辰呢。
"
周嫂子搓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俺们那边待客的规矩,家里来了贵客,得杀鸡。帅爷头一回来院子里正经吃顿饭,俺寻思着不能太寒碜......
"
裴凛川看了周嫂子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喝了之后,点了点头:
"汤不错。
"
周嫂子得了这一句夸,激动得脸都涨红了,连连弯腰道谢,拉着刘嫂子和王嫂子缩回灶房里自己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饭去了,说什么也不肯上桌。
贝莲儿叫了两回没叫动,也由着她们去了。她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雪参炖得酥烂,鸡肉的精华全化在汤里,入口鲜甜醇厚,一碗下去胃里暖融融的。裴凛川坐在对面吃葱油饼配蒜泥白肉,吃相谈不上文雅但也不算粗鲁,筷子用得飞快,一碟子白肉被他消灭了大半。
囡囡在小推车里啃自己的拳头啃得口水直流,贝莲儿拿蒸蛋羹拌了点米糊喂她,小丫头这回肯张嘴了,一口接一口吃了小半碗,吃饱了就仰在推车里抻懒腰,小腿蹬得像个小蛤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囡囡偶尔发出来的咿呀声。阳光从竹林顶上斜斜打下来,把石桌上汤碗蒸腾起来的白气照得模糊柔软,院子里那些干辣椒串和草药把子在墙根下晒出了好闻的干燥气息。
裴凛川放下筷子,往后靠在石凳背上,看着面前这一院子的人间烟火气,半晌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囡囡蹬着的小胖脚移到贝莲儿低垂的睫毛上,又从她耳垂上的素银坠子移到腰侧那枚新系上去的羊脂白玉佩上。玉坠子在日光里泛着柔和的油润光泽,与她藕荷色的褙子搭在一起,倒比原先那个靛蓝香囊平添了几分柔婉。
"莲儿。
"他又叫了一声。
贝莲儿正拿帕子擦囡囡嘴角的蛋羹渍,头也没抬:
"又怎么了?
"
裴凛川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滚了两滚又咽回去了。他端起已经空了的粥碗看了看,又放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明日我让周平送几匹料子过来,你叫人做几身新衣裳。
"
贝莲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衣裳够穿。
"
"不够。
"裴凛川说得笃定,
"你身上这件都洗得起毛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