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哥怎么还不起来?(2/2)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什么法子?说!
"
程壑川把
"人痘术
"的原理简单说了一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太医院的院判孙太医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万万不可!此法前所未闻,闻所未闻,万一出了差错……
"
"够了!
"朱元璋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炸开,
"朕问你有没有办法,你说没有。现在有人有办法,你又说不行!那你来告诉朕,该怎么办?
"
孙太医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程壑川跪在一旁,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清楚人痘术的成功率,在后世历史上大概在百分之七八十左右,放到现在这种条件下,可能还要低一些。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做,朱雄英一定死。
做了,至少有一线生机。
"陛下,
"程壑川叩首,
"臣愿意一试。
"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标儿,你同意吗?
"
朱标从床边站起来。
他的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哽咽,但语气坚定:
"父皇,儿臣愿意让程御史试试。雄英已经……
"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已经这样了,但凡有一线希望,儿臣都想抓住。
"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程壑川立刻开始准备。
他让人去寻了轻症天花的痘痂,磨成细粉,用干净的布包好。
整个过程他的手一直在抖,他面对的是一个八岁的生命,一个喊了他整个冬天
"程大人
"的孩子。
开始治疗后,前三天朱雄英的症状有所缓解。
烧退了一些,身上溃烂的地方没有继续扩散,偶尔能清醒过来喝几口水。
朱标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希望。
但第四天开始,情况急转直下。
朱雄英的烧又起来了,浑身瘙痒难忍,一直不停地呓语。他迷糊的时候喊
"程大人
",喊
"父王
",喊
"皇爷爷”。
程壑川站在床边,看着孩子攥紧拳头在床上翻滚,指甲在床单上抓出道道痕印,觉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
第五天夜里,朱雄英的呼吸越来越弱。
程壑川守在床边,握着那只小小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
五更天的时候,朱雄英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握住了程壑川的手指。
他睁了一下眼,目光没有焦点,但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
"程大人……山贼来了……
"
程壑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抓着那只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殿下,臣在这儿。臣给您守着城。
"
朱雄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那只小小的手松开了,垂落在床沿上。
程壑川跪在床边,额头贴着床沿冰凉的木框,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发不出声音。
朱标从门外冲进来,扑在床边,嚎啕大哭。
朱允炆站在门口,看着哥哥安安静静地躺着,小脸煞白,没有哭,只是愣在那里,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小树。
朱允熥被嬷嬷抱着站在院子里,五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死,他只是不停地问:
"大哥怎么还不起来?
"
国丧办了三天。
满城缟素,白幡如林。
马皇后和朱雄英的灵柩一前一后出了宫门,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大街,哀乐声声,听得人心里发颤。
程壑川穿着素服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口棺椁被抬向皇陵的方向,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国丧结束后的第三天,一道圣旨送到了程宅。
程壑川跪下接旨,王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都察院佥都御史程壑川,妄用奇术,致皇长孙薨逝。念其忠心可悯,免死。贬为江宁知县,即日起赴任,无召不得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