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斩杀使臣(1/2)
程壑川放下公文,接过。
全文措辞激烈。
“燕王,太祖之子也……然以天子之叔,而称兵犯阙,则九庙之灵,必不尔佑……”
程壑川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自然知道这篇文章一旦发出去,方孝孺未来的结局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他也知道一些注定的走向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朝着它们各自的方向合拢。
他最后没有劝,也没有拦,只说了一句:“该写就写吧。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
方孝孺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檄文在一个月后传到了北平。
朱棣从道衍手中接过那卷抄本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标题下那行小字“臣方孝孺谨以死谏”。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发作,把那卷绢帛平摊在桌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一声:“方孝孺……本王记住这个名字了。待本王攻入南京,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东昌的败仗之后,朱棣没有急着再次南下,他把营帐收进了城内,把兵力重新部署。
他没有坐在书房里等消息,他派出了几批密使。
这些人都是军中挑选出来的老手,穿着商贩或脚夫的衣服,混杂在出入北平的客商队伍里,分头南下。
他们带着银票和黄金,几匹驮马沿着官道缓缓南行,当中有一批人的目标是南京。
南京城的太监们在朱允炆登基之后待遇大不如前。
齐泰和黄子澄在朝堂上多次提出“削减冗员、整顿内廷”,太监的月钱被削减了两成,允许出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有人背地里低声抱怨过几句,又很快收住了声音,抱怨在宫中传得比什么都快,没有人敢多说第二句。
朱棣的人选对了。
他们找到了一个在乾清宫值守的太监,姓王,四十多岁,平日负责整理奏报的归档。
他的家人尚在故乡,银票能换到的,不止是口粮和冬衣,还有一条安稳的退路。
他没有犹豫太久,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当那只沉甸甸的钱袋被推到他掌心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问了一句:“我能做什么?”
此后每隔七天,南京城墙上都会有一只鸽子起飞,从城墙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垛口飞出,先绕城盘旋一圈,确认没有鹰隼或弓箭手锁定它的轨迹,再转向北方飞去。
发信的人深夜登城时穿着深色的旧衣,脚步压得很低。
他解下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管后,总会在原地站片刻,望着城墙下那片正被夜色收窄的街巷,像在确认没有人跟上来,然后才转身沿着来路返回,把那只已经空了的鸽笼放回原处。
锦衣卫在城墙上夜间巡查的脚步声偶尔会从远处传来,他躲进墙垛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在那段脚步声中反复寻找它最远的临界点。
第二天清晨,那份密报已经沿着驿道被送往北方,正一路北上。
朱棣收到第一批密报时,北平的雪还没有化尽。
他站在书房里看完那卷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浅,但那几个字依然清晰:“南京粮道未断,但兵部已调兵集于长江沿岸。”
他放下纸条,没有立刻烧掉,先抬起头,对坐在对面的道衍说了一句:“本王在南京……有了眼睛。”
道衍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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