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在它的一念之间（2/2）

他甚至在脑海里想好了……

如果卧云生真的死在这里，他一定要亲自带上两壶好酒，去这位副洞主的墓碑前，敬上三杯。

不为别的，就为这一跪三叩的从容。

何知序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最初的冷峻戒备，变成了复杂难明。

陈望川则是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卧云生那张平静的脸庞上，眼里涌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如果换作是自己，恐怕做不到这么坦然。

叶镇岳则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

他忽然意识到，在修行这条路上，真正值得敬畏的东西，从来都不只是力量。

张元通则站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

他在这座山上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但是今夜卧云生这一跪，却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读到过的一句古话。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守护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姜晚柠的镜头，一直稳稳地对着卧云生。

从他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到他磕完三个响头，再到他挺直背脊，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她感觉眼眶有点湿。

她不知道那种情绪叫什么。

但是她觉得鼻子很酸，心口很胀，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胸腔里不断地翻涌着。

接着，她咬了咬嘴唇，对着镜头开口，声音沙哑道：“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那位副洞主，他跪下来了，磕了三个响头，说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太虚洞天的一线生机……”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那条蛟龙会怎么选择，但是我觉得，卧副洞主这个人，身上有担当。”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了，而是一种近乎海啸般的席卷。

“卧槽！！这位副洞主好样的！！”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过来送灵气和宝物的，没想到他是来送命的！”

“呜呜呜我哭了，真的哭了！那句‘吾身虽死，无怨无悔’，直接让我破防了。”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者！为了传承甘愿赴死！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强一万倍好吧？！”

“洞主：你干脆念我的身份证得了。”

“蛟龙大哥，你听到了吗！人家都跪成这样了，你就放他一马吧！”

“妈呀，我现在对那条蛟龙的态度，变得好复杂。”

“副洞主，如果蛟龙不放过你，我每年的今天，都去给你烧纸上香。”

“好汉！这是一条好汉，必须点赞！”

而在空地边缘。

大熊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竹子放下来了。

它蹲坐在空地上，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卧云生那张平静的脸庞。

它的目光，和之前看别人时的斜眼嘲讽，完全不同。

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

像是在分辨这个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后。

大熊猫收回目光，重新抓起地上那根竹子，塞进嘴里，“嘎吱”一声，咬下一截，嚼了起来。

它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

在场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它嚼竹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而在地底深处。

周尘缓缓睁开眼睛。

那对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一样，熠熠发光。

他刚才释放出去的神识，自然将山顶上发生的一切，都捕捉到了。

从卧云生前来，再到跪下磕头，再到其他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周尘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里，也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传入秦朔和两位副局的耳中，却仿佛一道惊雷般。

“那个家伙，倒还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