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活着的意义(2/2)
夜风穿过墓园,远处似乎有乌鸦叫了一声,林枝月哑声道,“可是我想做的那件事,害死了我的妈妈,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意孤行,是不是我妈妈就不会死……”
“我不知道那件事我做得是对是错,站在安初夏的角度,是对的,我帮她把那个畜生送进了监狱,可是站在林敬之的角度,我就是个害死了他妻子的扫把星,他这么多年都怨我,恨不得从来没有生下我。”
林枝月的记忆也随着倾诉,飘回了十年前那个让她痛苦的夏季。
安初夏,是她那会唯一的朋友,她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陪伴她的时间很少很少,小区里的其他孩子都嘲笑她,嘲笑她明明有父母,却像个没人要的孤儿,大家都不愿意跟她玩,只有安初夏愿意。
安初夏因为天生听不见的缘故,也被小区里其他小孩孤立,可能是同样没朋友的惺惺相惜,两个人玩到了一起。
可小区附近有个精神病,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他不止脑子有问题,还是个恶心的恋童癖,他盯上了林枝月和安初夏,知道俩人一个是没有父母照看的小孩,一个是家里只有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所以毫无顾忌地把她们掳回了自己黑暗的地下室。
安初夏知道自己就算逃出去了也不会呼救,所以把逃跑的机会让给了林枝月,自己以身为饵去给林枝月争取逃跑的时间。
林枝月抓住机会逃了出去,可等她带着一众警察回来营救她时,看到的却是她被凌辱致死的尸体。鲜血在她身下蜿蜒了一地,她浑身是伤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暴风雨猛烈摧毁的花苞。
事后,林枝月哭着求着自己身为大律师的妈妈为安初夏讨回公道,让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林敬之却极力反对,因为对方是精神病患者,法律对这类人群有着特殊的宽容,就算提起诉讼也很难追责到底。更何况,招惹一个疯子,就是给日后生活埋下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报复。
可林枝月一心只想给安初夏复仇,她不能让那个畜牲害死了自己朋友却还像无事发生一样逍遥法外,她不顾林敬之的劝阻,执意让谢凤姣去打这个烫手官司。
谢凤姣是很优秀的刑事律师,职业生涯从未有过败绩,这次也没有例外。
大众往往有个误区,认为精神病患者犯了罪就等于无罪,实则精神病只有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时造成的犯罪结果,才不用负刑事责任,如果能证明作案时对方意识清醒,并不处在精神病发作期间,那就可以打破法律给精神病的免死金牌,照常审讯定罪。
谢凤姣熬了好几个月,抽丝剥茧地梳理起这个案子,终于找到了足以颠覆鉴定的关键证据,让法院判决他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而这个畜牲可能也是没料到这个结果,判决书送到他手上的那天,他也被刺激得精神不稳定了。林枝月又想起了那天,那天的夕阳格外红,红得像妈妈胸口那几处怎么也止不住血的血窟窿,而那个精神病笑得好癫狂,手中的菜刀还在一滴滴往下淌着血。
“我妈死了,被那个畜生害死的……也是被我害死的……”林枝月整个人都在发抖,“要是当年我没有逼她接这个案子就好了,要是当年逃出去的不是我,是初夏就好了……”
她抖得太厉害,好像地面都在跟着颤。纪卓弯腰搂住她,像是害怕她的灵魂会从这具肉体中飘出来似的,搂得特别用力,“别说这种话,林枝月,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你妈妈是大律师,她比谁都知道接这种案子有多大风险,可她还是接了。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正义应该被伸张。”
林枝月知道纪卓是在开导她,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可嗓子疼得像是有刀片在剌,眼前也阵阵发黑,如果不是纪卓抱住她,她可能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