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双标“孝”子（2/2）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寒意彻骨。

“我倒要看看，脱离伯府宗族庇护，你这无根浮萍，能在风波诡谲的朝堂之上，撑到几时！”

他不再强行阻拦，却已然在心底暗下决心。

既然留不住，那就不必再留。

既然这儿子铁心决裂，如此不念亲情，不顾家族。那往后不管出了什么事，也莫要怪他这个父亲作壁上观，甚至……顺水推舟，添一把烈火了。

他倒要看看，没了伯府牵绊，也没了伯府兜底的李玄知。如何抗衡根深蒂固的旧党势力，如何在四面皆敌的朝堂之中，站稳脚跟。

若李玄知胜，他便蛰伏隐忍，再寻时机。

若李玄知败，便是李玄知咎由自取，自食恶果。伯府便可彻底摘清关系，不受牵连。

李玄知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扶住母亲，转身淡然离去。

“母亲，我们回院歇息。明日早朝，一切尘埃落定。”

背影挺拔孤直，步履坚定从容，再无半分留恋。

承恩伯府，李玄知的偏僻小院内。

张氏端坐灯下，静静的看着眼前几人。

从前她忍气吞声，是为护幼子安稳长大。

如今她的孩子早已羽翼丰满，能为她遮风挡雨，能为她劈开深宅桎梏。她再也不必卑微退让，委屈求全。

柳韵柔端来温热茶汤，轻声劝慰：

“老夫人放宽心，公子思虑周全，律法娴熟。此番请旨合情合规，陛下素来公允，必然能够顺遂。”

顾盼儿倒是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

“只是伯爷心胸狭隘，记恨颇深。这次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明日朝堂之上暗中联动旧党，阻挠公子分家该如何是好？”

李玄知刚好放下手中的笔，待墨迹晾干后将一纸奏疏折叠整齐。

“无妨。我所求不争家产，亦不背叛宗族。只求脱籍别居，避嫌安亲。杜绝日后宗族借着情分犯下大错。于国法，于朝纲，于人情来说，皆无错处。”

李玄知起身走向张氏面前蹲下，语气温和笃定。

“母亲安心等待即可。待明日早朝结束，儿臣必为您挣来安稳自在。往后余生，再无人能给您任何委屈受。”

张氏眼眶微热，轻轻颔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

“朝堂之上谨言慎行，莫要太过刚直。娘不求你权位显赫，只求你平安顺遂。”

“儿子谨记，母亲放心便是。”

……

天色微亮，晨钟响彻皇城。

承恩伯李德海与从前一样，闲散爵位且挂了个可有可无的闲职混日子，依然无资格参与早朝。

他昨夜一夜未眠，暗中修书数封，遣心腹快马送往朝中交好的官员府中。

既然自身无法登殿阻拦，他便借朝臣之口，借伦理大义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