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进展不顺(2/2)
李玄知垂眸重新落目于卷宗之上,神色依然平静。
“我若今日退让,便是从此被人拿捏软肋。”他轻声开口继续说着,“世人皆会以为我李玄知畏首畏尾,往后但凡棘手案子与权贵旧弊皆会尽数推到我这里来,那才叫永无宁日。”
“继续查。”李玄知提笔蘸墨,笔尖落纸,字迹凌厉端正。
“所有证据一一封存,所有证人妥善安置,不得有误。”
“是!”
任建霄一行人离去后,御史台大堂的凝滞气氛久久未能消散。
往来各司官吏脚步放轻,交谈声压至最低。
人人避着正中案前的身影,却又忍不住侧目窥探。
谁都清楚,左相任建霄此番亲自前来,可不是单纯规劝。而是试探,是施压,更是最后通牒。
而李玄知当众回绝,便是彻底扯破了和气的假面。
桌案上的卷宗层层铺开。墨迹陈旧,纸页泛黄。每一页都写满了被刻意掩埋的贪腐痕迹。
下属奔走半日,满头细汗。捧着一叠新调取的账册快步回堂,神色凝重。
“大人,属下查了往年漕运底账与河工拨款文书,果真有问题。”
“两年前金陵城陵河修缮,朝廷拨付足足三十七万两白银。可落地用工与购料的花销,连一半都不到。余下银两尽数被拆分挪移,账册上以‘河道损耗’笼统冲抵。既无明细也无核验。”
李玄知指尖划过账册上模糊的墨迹,眸色冷沉如水。
三十七万两白银,不是细碎小数。
是无数民夫寒暑劳作的血汗,是国库充盈民生的资财,最终尽数流入勋贵私囊。
“传唤的证人到了?”李玄知低声问。
“到了。”下属话音微顿,面露难色。“只是……都不敢言。”
“当初负责记账的小吏,被人暗中敲打,吓得言辞躲闪,只敢说自己奉命记账,不知钱款去向。几位参与修河的民夫,昨日莫名被人恐吓,家人遭扰。如今噤若寒蝉,死活不肯作证。”
李玄知执笔的指尖微顿,墨汁在笔尖凝出,落在纸张上溅开好大一片。
他并不意外。
那群人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厚,手段阴私。最擅长的便是杀人灭口。
往年旧案之所以层层含糊,无人能查,从来不是证据缺失,是活人不敢证。
“我亲自去问话。”
李玄知起身,官袍下摆轻扫地面,步履沉稳。
待在偏房的几个证人皆是面色惨白,垂头缩肩,坐立难安。
听见脚步声靠近,几人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名老吏双手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声音发颤。
“李大人,草民……草民当年也只是当差办事,真的什么都不知晓。往年案卷如何记录,草民便如何照办,不敢私议上官。”
他话未说完,眼底已满是恐惧。
寻常小吏,世代扎根市井官府。一旦敢指证勋贵,轻则丢职流放,重则家破人亡。
其余民夫也纷纷附和,语气惶恐,无一人敢抬头对视。
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