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走访，有进展了（2/2）

又有人满脸愤懑，不敢高声，只凑近他们二人压低声音。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背就觉得别人的耳朵一定也很不好，声音根本没压下来多少，还是被李玄知听了个清清楚楚。

“最可恨的是当年送来的石料木料全是次品，都空心朽木和碎烂石料，草草堆砌了事。朝廷拨的是上等建材的巨款，落到河堤上全是残次废料。多余的银钱，还不知进了谁的腰包。”

“谁敢说？早前有个年轻后生不服，要去衙署告状，当夜就被人找上门敲打。家里农具尽数砸烂，人也被赶出了金陵地界，至今人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

李玄知神色不动，片刻后缓缓起身，走到几人身前，语气谦和。“二位老伯可是两年前修过陵河堤坝？”

两名老河工闻声抬头，见他衣着整洁，气度不凡。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警惕，连忙收敛神色，摆手敷衍。

“记不清了，时间太久，早就忘了。”

吃过苦头又见过太多的老人，太懂得看眼色，也太懂得趋利避害。

他们早已不敢妄议官事，生怕祸从口出。

李玄知见状并不逼迫，反而顺势挨着二人坐下。

“二位不必多虑，我并非地方衙署之人。只是途经此地，听闻当年河堤修缮存疑，有心查证实情，还百姓一个公道。”

他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轻轻放在石阶之上。

“这些，便只作问路闲谈的酬谢。”

两名老河工对视一眼，眼里写满了对这些碎银的渴望。

这些碎银可能是一大家子人半年的口粮，四季的衣裳。

但他们的眼底依然有着迟疑与忐忑，依旧沉默不敢多言。

李玄知也不催促，静静坐着，望着身前缓缓流淌的河水。

“当年朝廷拨款三十七万两白银，全数用于陵河修缮。若是专款专用，河堤必然坚固牢靠。可如今陵河每逢汛期依然险象环生，年年渗漏，年年修补。”

“你们世代临水而居，最清楚陵河河堤的情况。今日若无人敢言，往后年年汛期，洪水隐患不减。受苦受难的，终究是沿岸百姓。”

“受灾的人会是你们的后代，你们的亲朋，你们的邻居。”

话音轻柔，却字字戳心。

两名老河工脸上的迟疑渐渐褪去，眼底翻涌着积年的愤懑与无奈。

数年隐忍，看尽官员享乐，有无数和他们一样的百姓在受苦，心底的不甘早已积压至深。

良久，其中一名白发老者狠狠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蒲扇，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若是真能做主，真能为民申冤，老朽……便豁出去说一次。”

他抬眼看向李玄知，眼底满是恳切。

“当年所有采买物料，皆是漕运司指定的商号承办。那商号背后，便是高大人的亲眷！”

“高价报账，劣料施工，差价尽数私分。不仅如此，上万民夫的工钱，皆是由那商号统一经手发放。层层克扣，分毫不留！”

另一人连忙补充：“还有河道清淤的银两也尽数被吞。本该深挖河道，疏通水流。最后只草草扫了表面浮泥，做做样子应付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