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软的代价(2/2)
驼背女人瞬间崩溃,跪在泥地里,拼命磕头,额头沾满泥土。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花姐扭过头,不再看她,冷声道:“走!所有人立刻赶路,一刻不停!谁敢回头、谁敢停留,事后别怪我不讲情面!”
刀疤脸咬咬牙,狠下心:“听花姐的!保命要紧!”
大眼珠子红着眼,一步三回头,心里又酸又怕,难受得要命:“真……真不管了?”
“管不起。”李卫东低声道,“心软一时,送命一世。往前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顺着黄泥山道快步往前赶。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转过一道山弯,身后原本柔弱可怜的哭喊声,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动静都没了。
大眼珠子猛地停住脚,浑身发凉:“没声音了?怎么突然没声了?”
刀疤脸头皮发麻:“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怎么转眼一点动静没有?”
花姐冷声道:“早就告诉你们是圈套!别回头!加速!前面就是黑驴的埋伏口!”
话音刚落!
前方密林两侧,骤然冲出七八道黑影!
“站住!!”
“进山挖参的!把货留下!”
“敢跑的!直接废腿!”
七八条手持柴刀、木棍的壮汉,凶神恶煞堵死整条山路,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男人,正是黑驴!
黑驴咧嘴狞笑,眼神凶残:“老子蹲你们半天了!果然背着好货出山!刚才路边的母子,是老子放的饵!可惜这群老东西够狠,不上当!”
大眼珠子浑身一震,脸色惨白:“真……真是圈套!”
黑驴冷笑:“心软想救人?进了老子的地界,谁都别想完整出去!所有人把背篓、山参、钱财全部交出来!敢反抗,今天全部埋在这山里!”
刀疤脸瞬间抄起开山刀,怒目圆睁:“狗杂种!敢截老子的货!找死!”
黑驴狞笑一声:“找死的是你们!给我上!废了他们!抢货!”
一群混混瞬间疯扑上来,木棍劈头盖脸砸来,柴刀寒光闪闪,直奔众人手脚要害,下手全是废人、夺命的狠招!
砰!咔嚓!
第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尘土四溅。
一个混混抡刀直劈大眼珠子仅剩的左臂,凶狠至极:“断手残废!先废你另一只手!”
大眼珠子吓得浑身僵硬,瞬间僵在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疤脸猛地冲上前,一刀横劈!
“老子弄死你!”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在山道间。
闷葫芦瞬间从背篓掏出提前配好的药粉、尖锐药骨刺,身形迅猛无声,矮着身子绕到混混身后,出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专挑对手手腕、膝盖麻筋狠狠扎下。
但凡被他药骨刺擦中皮肉的混混,当即浑身酸麻,整条胳膊腿软得提不起力气,手里的柴刀“哐当”砸落在黄泥路上,疼得抱着关节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似的惨嚎,半边身子直接失去知觉。
“什么玩意儿扎我!腿动不了了!”
“浑身发麻!胳膊抬不起来了!疼死了!”
两个拦在侧面的混混见状,分出一人拎着粗木棍转身扑向闷葫芦,嘴里嘶吼:“哑巴残废还敢搞阴招!先干废你!”
闷葫芦不躲不闪,反手攥住腰间布包,抬手一扬,灰白色药粉直直扑向那混混脸面。那人躲闪不及,药粉尽数糊进眼窝,当即睁不开眼,双手死死捂住脸颊,原地蹦跳哭喊,视线一片灼痛模糊,连方向都辨不清。
“眼睛!我的眼睛烧得慌!”
“看不见了!这哑巴放毒!”
花姐虽是五十多岁老太太,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手脚利落,半点不怯场。她弯腰抓起道边拳头大的硬土块,看准空隙抬手狠狠砸出,石块精准砸中冲上前混混的鼻梁,一声闷响过后,那人鼻血瞬间喷涌,捂着面门踉跄后退两步,站都站不稳。
“一群山里打家劫舍的杂碎,真当我们挖参人好欺负?”花姐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周围堵的匪徒,嗓门洪亮,“今天敢动我们的货,谁也别想安然走掉!”
黑驴见手下接连折损,眼底凶光更盛,提着一把开山大砍刀,径直朝着挡在最前头的李卫东冲来,刀锋劈落带起呼啸风声。
“小子,刚才就你话最多,我先卸了你这条胳膊!”
李卫东脚下侧滑躲开劈砍,手里开山刀横挡格挡,两柄大刀重重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他咬牙发力,借着反弹力道旋身一转,刀背狠狠砸向黑驴肋骨。
“截棒槌害了多少进山的人,今天正好清算旧账!”
黑驴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恶狠狠啐出一口带血唾沫:“清算?今天你们全队都得埋在这条山沟里!弟兄们,别留手,往死里打!”
另一边,刀疤脸正跟两个混混缠斗,左脸刀疤因为暴怒涨得通红,动作又狠又猛,一刀劈断对方手里的木棍,顺势刀身横刮,划开其中一人小臂,鲜血顺着胳膊滴滴答答淌在泥土上。
“敢跟老子动手?活腻歪了!”刀疤脸抬脚狠狠踹在那人小腹,对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土坡杂草里,蜷缩着直不起身。
还有一个混混绕到侧面,瞅准空档,举木棍朝着大眼珠子仅剩的左臂砸去,嘴里狞笑:“断手残废,这下彻底废了你!”
大眼珠子方才吓得僵在原地,此刻听见风声袭来,才猛地回过神,独手慌忙横挡在身前,胳膊被木棍狠狠砸中,剧痛顺着骨头钻遍全身,他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
“啊!我的胳膊!”大眼珠子疼得眼眶发红,额头上瞬间冒满冷汗,看着朝自己再次冲来的匪徒,声音都发颤,“花姐!东哥!救我!”
“撑住!”李卫东余光瞥见这边险情,一刀逼退黑驴,转身快步冲过去,抬手一刀劈在混混木棍上,粗木杆当场裂开一道深缝,力道震得对方手腕发麻,木棍脱手滚落。
黑驴趁李卫东分神的空档,快步追上来,大刀直劈李卫东后背,眼看刀锋就要落在皮肉上,闷葫芦悄无声息从侧面蹿出,手里尖锐药骨刺狠狠扎进黑驴后腰。
“呃啊!”黑驴浑身猛地一颤,手里大刀险些脱手,后腰传来一阵钻心麻痛,半边身子瞬间僵硬迟钝,动作慢了大半,“这哑巴阴魂不散!”
闷葫芦一言不发,趁黑驴动作滞涩,接连两下,又往他腿弯扎了两下,黑驴双腿一软,踉跄跪倒在地,大半力气尽数消散,只能勉强撑着刀柄撑住身子。
暗处忽然传来孩童尖厉的叫喊,方才装可怜的驼背妇人早已挺直佝偻的脊背,怀里的小男孩也不再蔫虚弱,两人躲在路边灌木丛后,脸色阴沉地盯着场中厮杀。
“爹!他们人太能打了!咱们快绕路去抄他们的背篓!”小男孩扯着妇人的衣角急声呼喊。
驼背妇人点头,眼底半点方才柔弱可怜的模样都无,抬手摸出藏在衣襟里的短匕首,压低声音:“等黑驴他们缠住几人,咱们偷了山参就往后山跑,不用管这群废物。”
这话恰好被退到山边的大眼珠子听见,他心头狠狠一震,后背一层冷汗直冒,后怕得双腿发软。
“真是圈套!真拿咱们当猎物钓!方才要是心软捎上他们,咱们连动手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花姐余光瞥见灌木丛里的母子,当即厉声呵斥:“那娘俩藏在那边想偷货!刀疤,你去拦住他们,别让他们碰咱们的背篓!”
“交给我!”
刀疤脸应声,提刀朝着灌木丛快步冲去,灌木丛里母子俩见状,立刻起身往密林深处逃窜,刀疤脸紧随其后追了进去,林间很快响起树枝断裂、互相推搡的动静。
山道主路这边,剩下的混混要么被药骨刺扎得浑身麻木瘫倒在地,要么被石块、刀刃划伤,满地哀嚎,只剩下两个还能勉强站着,见头领黑驴半跪在地浑身无力,顿时心生怯意,脚步慢慢往后挪,想要趁机溜走。
“别跑!”
李卫东上前一步堵住两人退路,开山刀横在身前,“平日里拦路截杀挖参人,抢别人养家糊口的生计,现在想一走了之?”
其中一个混混慌了神,硬着头皮举刀反扑,李卫东侧身躲开,刀背重重劈在他后颈,那人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泥地里,彻底昏死过去。最后一人吓得丢掉手里兵器,“噗通”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
“大哥饶命!我们就是跟着混口饭吃,不是主谋,所有主意全是黑驴出的!”
黑驴瘫在地上,半边身子发麻,看着手下尽数落败,又听见灌木丛里传来妇人惊叫,知道全盘计划彻底泡汤,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你们这群进山的杂碎,今日这事没完,我迟早带人寻你们报仇!”
花姐缓步走到黑驴身前,低头冷冷看着他:“年年守在这条山道截棒槌,多少人家因为你抢参断了活路,今天能留你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情面。”
闷葫芦走到黑驴子身侧,弯腰捡起掉落的砍刀,随手丢到远处山沟,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镇痛草药,默默递给捂着胳膊喘气的大眼珠子,伸手示意他敷在伤口处缓解疼痛。
大眼珠子接过草药,指尖都还在发颤,一边往胳膊上敷药,一边看向李卫东和花姐,声音带着后怕:“多亏花姐方才硬下心肠,没让咱们带上那对母子,不然咱们今天,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深山里头。”
李卫东望着满地哀嚎的匪徒,又看向灌木丛方向刀疤脸追赶的动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山里人心险恶,最不能信的就是表面的可怜,一时心软,换来的就是一场流血厮杀。”
不多时,刀疤脸从密林折返回来,手里攥着那妇人藏货的短匕首,喘着粗气:“那娘俩腿脚倒是快,钻林子跑没影了,没追上,不过没让他们碰着咱们的背篓。”
花姐点点头,转头看向地上瘫倒的一众匪徒,沉声开口:“先把这群人捆在路边树干上,等下山之后,直接报给山下村子的治保主任,让政府来处置,往后这条山道,总算能清净一阵子。”
大眼珠子揉着发疼的胳膊,看着满地血迹、散落的木棍柴刀,心头阵阵发凉,方才血腥厮杀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盘旋,他终于彻底明白,花姐看似不近人情的阻拦,实则是保全所有人性命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