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摸底（2/2）

周记的粮，晚上往北送。北边的道上，有一群专抢别人却放过周记的人。

哪是什么流寇？

这是有人在那条道上，养了一群人。劫别家的镖，就是为了灭别人的威风，保下自己这一票见不得人的买卖平平安安送到关外。

送给谁不用说！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

杨胡把自己与疤爷之间的对话，跟秦英和柳叶说了。

柳叶一听‘乱石岗’这三个字，眼睛就亮了。

‘那地儿我知道’她说道：

‘当初跟我哥上山打猎，经常走过那里。山里的地形很熟悉。要不去看看吗？」

这也是杨胡的想法。

他的脸认识，秦英又是个“死人”不敢露面。唯有柳叶是一张新脸，在山野间有过追踪与匿藏的能力，做这回的探子最适合。

‘小心点’杨胡叮嘱：‘只看不要动手」

柳叶应了一声，第二天早晨还没亮就出了城。

杨胡在家里等着一天一夜。

第三天下午柳叶回来了，满身的灰尘，眼神反而比出门之前更加锐利。

“探着了。”坐下，喝口凉水：“那帮家伙，的确是在乱石岗上蹲着，我在山上看了一处高的地方，一直跟在周记那辆车上，车一出乱石岗，上面打个呼哨。那一帮家伙不但没有动手，还跟着一路远远地护着车出了乱石岗。”

“车上拉的是货，跟岗上的那帮家伙，一个路数，都是练过武的家伙，腰间都藏着家伙。绑着驮子的方法，”她咬牙切齿地说：“跟当年害我爹的那群蛮族流贼一个样！”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胡看了下秦英。

秦英坐在那里，一向锐利的眉毛间，有层层冰雪的气息。

“能在官道上养一帮人，劫别人，护自己，让军需粮一趟趟送出关来。”她一字一顿，说得冷透骨头，“一路上的卡子、关卡、巡查的军爷，只要有一处不通风，这一天都不会做生意！”

她抬起头：

“背后支持这伙人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粮行、一个军需官。能把一条官道当成自己家院子的人……”

她说不出所以然来了！

镇国公一家满门、那张写着“殉国”的军报和那次不敢提的伏击战。往这线上再往上摸，拉出来的人恐怕都要掀翻一半的朝廷！

“急不得。”他握住她的手：“线在手里，一节一节，总能摸到最后。”

秦英看了他一眼。

在灯光下，那抹冰霜开始消退了些。

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手也松开了一些。

深夜里，他一人坐在灯下。

周记！

军需！

乱石岗那帮‘流寇’！

还有那根伸得很远很远却将官道当作家里后院的手！

这些就像一只网，每扯起一点丝，这只手的样子就会越来越清晰。

不同的是这一次这双手不再仅仅露出几个鬼鬼祟祟在城里混事的管事、几个晚上蒙着油布拉粮的车！

而是敢明目张胆抢劫镖队、在官道上养一群亡命之徒。

这群人依靠关外那些蛮夷，吃着边军偷溜出的粮食军械，迟早要冲着这些人撞上去。

而乱石岗这一块地界更是无法绕过去的一道坎儿。

可是他要找的从不应该是守官道的那些喽罗，而是那支在他们背后的，把整条官道当成后院的手！

这手就在那条官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