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赴诊(1/2)
那访客三日后果然又来了,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只说轿子已在门外候着,请杨大夫移步。
去之前,杨胡早有安排。柳叶头一日便去那宅子外头转了一圈,回来禀道,那是城南一处极僻静的大宅,门户森严,进出的下人都是面生的,瞧不出底细,可也没见着什么刀兵凶险的迹象。秦英在堂屋里替他理着药箱,沉声道:“那领路的,是军中退下来的人,错不了。可一个退下来的老卒,护着的会是什么样的贵人,眼下还瞧不分明。你这一趟,留着十二分的心。”
“病人就是病人。”杨胡背起药箱,神色平静,“他既是真病,我便去治。这宅子的水深水浅,去看一眼,也好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把家里的章法过了一遍:那一匣铁证早已送到城外周记安稳处,院里翻不出半个字;秦英乔装做药童随行,万不可露面;柳叶留在家中照应,若过了天黑他还没回,便依先前定好的法子去寻。把万一的退路都铺垫好了,他才迈出门去。
这一趟是福是祸,他心里也掂量不准。可越是这般森严僻静的门户,越是藏着这城里见不得光的东西。该探的水,他从不绕道。
秦英乔装着提了药囊,垂着眼缩着肩,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上了轿。
那宅子比柳叶说的还要静。穿过几重回廊,到了一间陈设古雅的内室。床上躺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形容枯槁,瘦得脱了相,一双眼睛却还有神。床边立着几个郎中,个个面带难色。
“杨大夫。”引路的那中年汉子拱了拱手,“我家老爷这病,城里的郎中都瞧过了,都说是翻胃噎膈的绝症,叫预备后事。老爷不甘心,才请了您来。”
杨胡上前,先细细问了病情。
原来这老者起初只是觉着咽东西不顺,干硬的咽不下去;后来连稀软的也难了,常常是食一入口便要吐出来;这半年下来,水米难进,人便一日一日地枯了下去。
“这是噎膈,不假。”杨胡一面给老者按脉,一面缓声道。那床边的老郎中冷哼一声:“既知是噎膈绝症,后生还来逞什么能?”
杨胡没理他,按完了脉,又看了老者的舌苔,问了他这两年可有什么郁结于心、放不下的事。老者怔了怔,浑浊的眼里泛起些什么,缓缓点了点头。
杨胡心里,便有了数。
他又伸出两指,在老者的天突、膻中几处轻轻一按,问他这里头是不是常觉着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又吐不尽。老者闭着眼,缓缓点头。再问他这病是不是逢着心里烦闷便重,舒坦些便轻,老者又是点头。
一桩桩问下来,杨胡心里那点判断,便愈发笃定了。
噎膈一症,有虚有实。若是年深日久、血枯津竭,食道枯涩得连一线水都过不去,那才是真正的绝症,神仙难救。可眼前这位老者,脉象弦滑,舌上痰浊,分明是气结于胸、痰凝于膈——是心里那桩郁结的事,把一口气堵在了胸膈之间,痰气交阻,这才把食道给堵住了。这不是枯死的绝症,是堵住的活症。把堵着的气顺开,把凝着的痰化散,再宽一宽他这憋了几年的心,这食道,就能通。
“老爷子这病,治得好。”杨胡直起身,一字一句道,“不是血枯,是气堵。诸位把气堵当血枯,把活症当死症,难怪束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