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野猪:我这辈子没被松鼠打过(1/2)
天还没亮,顾青野就起来了。
他没有点灯,摸黑穿好衣服,把昨晚磨好的弯刀插进腰间的皮鞘里。
动作很轻,但麦穗还是醒了。
她没出声,躺在炕上看着他在黑暗中整理装备,检查绳扣。
“你再睡一会儿。”
他没回头,但知道她醒了。
“不睡了。”麦穗翻身坐起来,把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我去做早饭,上山前得让大家都吃饱。”
灶房里亮起了灯。
麦穗和面,擀饼,烙饼,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刘桂芳起得比她更早,灶上已经煮好了一锅稠稠的米粥。
婆媳俩一个烙饼一个盛粥,谁都没说话。
王翠娟也起来了,把昨晚上蒸的玉米面窝头一个一个码进布袋里。
李明娥把腌好的咸菜从坛子里捞出来,切了满满一大盘子。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大有扛着两把弯刀来了。
赵老四把那杆老猎枪擦了一晚上,他把子弹带斜挎在肩上,带子上二十颗子弹排得整整齐齐。
顾青山和顾青柏一人扛着一把铁锹,铁锹刃是新磨的,能当砍刀使。
顾青林也来了,他腰间挂着一把杀猪刀,刀柄被磨得发亮。
隔壁刘婶家的两个儿子也来了,大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捆麻绳,小的那个举着火把,火把头上浇了松油,一点就着。
“人齐了。”顾青野站在院门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转向麦穗,“地形昨晚摸清了,你来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麦穗身上。
麦穗没有推让。
她从灶房里拿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棍,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是菌菇基地,这是野猪昨晚拱栅栏的位置,蹄印从这里延伸出去,拐过这片灌木丛,进了干沟子,两边的坡很陡,出口只有三个,大有叔昨晚在下游沟口发现了野猪的粪便,还是温的,说明它昨晚又回来过,活动范围就在干沟子中段这一片不到两里的区域内。”
她画完示意图,用柴火棍在最中间的位置点了一下。
“所以它不是路过,是把这里当家了。”
赵老四和陈大有对了个眼神,他们昨晚蹲了大半夜才摸清的情报,麦穗几句话就画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天亮前松果带着二毛来敲过一次窗,松球带着两只松鼠在干沟子上游蹲了一整夜,那些蹄印的走向,粪便的分布,每一处都是松鼠们拿尾巴比划过尺寸的。
“三个出口,东边那个最窄,西边那个通苞米地,北边的通向深林。”顾青野接过柴火棍,在三个出口上各画了一道,“东西两个口用套索封,北边不用封,野猪不会往开阔地带跑,主陷阱布在干沟子最窄的地方,这里,沟道在这里收窄,两边坡度接近垂直,它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走,我昨晚在那边挖了个坑,口径两尺半,深度八尺。”
“大有叔,四哥,你们守上风口,上风口的林子密,适合隐蔽,野猪一旦被惊动,第一反应是往下风口跑,下风口是苞米地,它认路,青柏和青林守下风口,刀比铁锹好使,它要是往下冲,你们正面顶住,青山带两个人守西边苞米地沟口,不管前面发生什么,不能让它冲进苞米地,一旦进了苞米地,秸秆比人高,人在里面跑不过它。”
他说完,站起来把柴火棍扔回灶房门口。
“陷阱困住它,套索拖慢它,枪解决它,各就各位,有问题现在说。”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赵老四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用柴火棍画的图,把猎枪往肩上扛了扛,没说话。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搁山里打过猎,见过野猪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追着脚印跑,从来没想过可以提前算好野猪的退路。
陈大有把嘴里的草茎吐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了句:“当过兵的人,跟咱就是不一样。”
“进山。”顾青野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麦穗跟在他身后。
这次他没有让她留在家里,也没有多问一句。
她昨晚跟他说过,山上的路她比谁都熟,他的优势是战术,她的优势是耳朵。
两人各展所长,才是真正的战友。
进了山,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是麦穗定的规矩,山里的声音传播距离比平地远三倍,走路不能踩枯枝,说话只用手势。
连赵老四都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麦穗在山里待的日子怕是不比自己少。
他不知道的是,这套规矩是花姐传授的。
鸡的警惕性最高,一片树叶落错了位置都能让鸡炸毛。
天色渐亮,林间的雾气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
鸟鸣声开始多了起来,但今天的鸟鸣比平时更急,更碎。
麦穗听得懂,那些鸟在警告同类,有东西在动,不是鹿,不是獾子,是个大家伙。
一只松鼠在头顶的树枝上跳了一下,尾巴朝东边甩了三圈。
麦穗停下脚步,朝东边指了指。
顾青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有一片叶子在微微抖动。
不是风。
那片叶子抖了两下,又抖了一下,然后停了。
所有人蹲下。
灌木丛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蹄子刨土的声音。
麦穗能听见它在嚼东西,是菌菇棒子的碎屑,混着泥巴和树根,咯吱咯吱的,像是在啃骨头。
赵老四握紧了猎枪。
麦穗朝他做了个手势,别开枪。
不是时候。
野猪还在灌木丛里,它的皮厚得像一层铠甲,这个距离子弹打不穿要害,只会激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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