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法(1/2)
郑星光把那条还在扭动的尸瞳蛆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它挣脱不了。
那颗嵌在虫头上的眼珠子疯狂转动,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显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别紧张,就借你点东西用用。”
他语气轻松,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挤。
尸瞳蛆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那颗眼珠子往外凸了几分,眼角开始往外渗液体。
不是血,而是一种灰白色的黏液。
黏稠得像隔夜的米汤,在轿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磷光。
“这是尸瞳蛆消化尸体的副产品,说白了就是怨气的液态结晶。”
“局里这东西叫‘冥露’,白大哥你去过幽都吗?”
白子衡当然去过,而且还和那里管事的那条蛇很熟悉。
“在幽都,年份越高的冥露卖的价格越贵,用它画符能直接作用于执念本身。”
郑星光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抽出那支朱砂笔。
他把笔尖凑到尸瞳蛆的眼角,蘸饱了那层灰白色的黏液。
然后转过身,对着电梯轿厢的铁壁落了笔。
“甲子年,丙寅月,辛卯日,壬辰时——”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笔尖在铁壁上拖出一道又一道灰色的符线,每个字都像刻上去的一样。
笔画边缘渗着淡淡的荧光。
那符文不是一般道家符箓里常见的云篆或龙章。
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字体,横平竖直棱角分明,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冷硬的秩序感。
“此人生前居永华大厦四零三室,姓周,名秀兰,死因窒息。执念类型,找替身。”
“锚点位置:四楼电梯井北侧第三面墙,缠绕人数:七人。”
写完一面墙,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挤了一下尸瞳蛆的眼角,继续写。
“乙丑年,庚申月,甲午日,癸酉时——此人姓刘,名建国,死因坠楼。”
“执念类型,重复死亡循环。锚点位置,十四楼天井东侧排水管,缠绕人数:三人。”
白子衡靠在电梯角落里看着他。
这小子写符的样子和平时的郑星光完全是两个人。
平时那张清秀的脸上要么是傻笑要么是被骂之后的委屈,现在全都没了,只剩下一双半眯着的眼睛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笔尖不停,嘴里念咒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死者的信息,像是在解一道已经推演了无数遍的数学题。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这栋楼里十几年攒下来的命案孤魂,在他眼里全都只是公式里的变量。
一个个被标注,被定位,被归类。
没有恐惧,没有同情,只有一层层被剥开的逻辑。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白子衡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要靠谱多了。
等了好一会儿,郑星光还在写。
他已经画满了三面墙,开始进攻第四面。
尸瞳蛆又被他挤了一下,那颗眼珠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分泌出来的黏液也从灰白色变成了半透明,这是存货快被榨干的征兆。
白子衡有点无聊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举到一半,一道来自人类文明深处的道德法则突然劈进他脑子里。
电梯抽烟,小心性无能。
他沉默了片刻,把打火机收回口袋。
又过了好一阵,郑星光终于收了笔。
四面的铁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灰白色的符文和姓名,乍一看像某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虫卵群。
细看才能辨认出那是一个个死者的档案。
而那条尸瞳蛆已经彻底瘪了,原本肥硕饱满的身体现在皱巴巴地耷拉在郑星光指间。
那颗眼珠子半睁半闭地往上翻着,仅存的瞳孔涣散得找不着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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