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底牌(1/2)
A幽都,六角塔楼最顶层。
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很安静。
安静得能让来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此间主人的雅兴。
但此刻从这雅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和“安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碰!三筒!放这儿,别动!”
“等等,谁打的东风?我刚摸到一张东风,这都第三张了!”
“上家打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打了一张西风。”
“西风你要不要?不要我收回来了啊,收回来就没有了啊——”
“那边那个谁,你倒是摸牌啊,磨磨唧唧的锅里油都凉了。”
“急什么急,摸牌是门技术活儿,你以为是上菜市场挑萝卜呢?”
房间里唯一一张黄花梨木的大方桌被拖到了正中央。
四边各坐着一个女人。
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一副玉石麻将牌在上面搓得哗啦啦响。
四个人谁都没管桌上那壶已经凉透了的雨前龙井,更没人搭理墙角那炉烧了一半的龙涎香。
所有注意力全在那副麻将牌上,气氛比楼下鬼市里的赌坊还要紧张三分。
青瑶坐在东位。
她今天没穿那件庄重的长裙,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便服。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但她长裙下摆露出的一截并不是脚踝,而是一截青碧色的蛇尾。
此刻这位幽都鬼市之主正盯着自己面前的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里那张牌举了半天都没舍得打出去。
“尊者。”
“嗯?”
“你就一点儿也不着急吗?”
“着什么急?”洛瑶捏着一张红中,歪着头打量着牌面。
“那些人,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把你的力量当成奖品。”
青瑶把牌打出去,抬眼看着对面的洛瑶。
“要把你的权能当成一场游戏里角逐的筹码,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小事吧。”
“嗯,确实不是什么小事。”
“那你——碰!”
洛瑶把青瑶刚打出来的牌捞过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从自己牌里抽出两张往桌上一拍。
“红中碰了,四条。”
她把手里的牌码好,才慢悠悠地接上刚才的话。
“我着什么急?急的是他们。”
“那群人占着我的力量占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办法把权能彻底稳定下来。”
“现在因为权能本来的主人苏醒,所以开始不稳定了,他们怕了,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场所谓的游戏,本质上就是狗急跳墙。”
洛瑶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是嫌茶凉了。
“他们想借这场游戏找到能稳定权能的方法,或者找到能彻底吞噬权能的人。”
“不管是哪种,都是在替我打工。”
“他们折腾得越厉害,权能的波动就越明显,我找起来反而更方便。”
“尊者当真是处变不惊。”
坐在南位的一个妖艳女人轻笑着接过话头。
她穿着一身抹胸的红色罗裙,领口低到不能再低,露出一整片白得晃眼的胸口。
五官生得极媚,眼尾微微上挑。
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间全是勾魂夺魄的味道。
她身后翘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正悠闲地晃来晃去。
七月,青丘的狐妖之首。
九尾天狐。
论辈分比青瑶还高出几辈,但脾气是几个人里最不着调的。
“我们几个私底下还在猜呢,说您会不会直接打上门去,把那些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结果您老人家倒好,跑来找我们打麻将了,这份心性,当真是吾辈楷模呀。”
“嗨。”
洛瑶摆摆手,又摸了张牌,没看就搁进手牌里。
“我现在要力量没力量,要人脉也就你们这几个牌友了。”
“我要是冲上门去跟人打,那就是送菜。与其给人当下酒菜,不如在这儿掏你们的钱包。”
“七月,上次你欠我的那三万灵石还没还啊,今天别想赖账。”
“哎呀,尊者您怎么还记得这茬呢,这都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人家还只有六条尾巴呢。”
“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青瑶,她要是今天再欠账,你替她还——杠!”
洛瑶摸到一张牌,眼睛一亮,啪地把四张牌拍在桌上。
“暗杠,拿钱。”
青瑶嘴角抽了抽。
“尊者,你刚才是不是说你现在没力量?”
“对啊。”
“那你暗杠的牌是从我手里摸走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呗。”
洛瑶笑得很无辜。
“我来找你们打麻将,就是来叙叙旧的嘛。”
“姐妹之间久别重逢,搓两圈麻将其乐融融,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们不想我?”
七月和青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信你个鬼。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西位女人冷冷地开了口。
“若是不急,又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跑来幽都,还连发三道令牌将我从北海招来。”
那是一个白发女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用一根墨色的缎带松松地束着。
面容清冷得像是从雪山深处挖出来的寒玉,眉目之间没有半分烟火气。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几道淡淡的银色云纹。
和其他三位比起来,她坐姿最端正,表情最冷淡。
摸牌的动作也最利落,像是每一张牌都欠了她八百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侧面。
那里有几片若隐若现的银色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清寒,正儿八经的龙族。
年纪比在座其他三个小一些,也是最正经的一个。
“清寒,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洛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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