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见崇祯(2/2)
他只不过是与孟兆祥等人不同罢了,心中已有忠心之人,无法做到对孙青绝对信任罢了。
再议论下去,与孙青无益。
便只是苦笑一声:“入京时,自会对今上提及此事。”
“至于……”
“相信公子能行。”宋献直接打断孙青所言。
孙青蹙眉。
雪越下越大,越是灾年,越是体现出大锅饭的好处来。
最为重要的是,这儿没有好大喜功,更无需筹粮还债,更有之前搜刮乡绅富户打底。仅是扯平了帮助交河县百姓度过难关,轻而易举。
交河县的事情,完全处于正常运转中,全然无需孙青插手。
本以为能安然度日,却不想杨青青再次到访。
并不避讳任何人,只是瞧见沈君如,眼神有些怪异。
只是说了句:“今上想见你!”
外官想要逃觐见陛下,先要通政递折获准,午门验牌搜身候旨。
等到了殿前,还要行三跪九叩之礼,奉旨跪伏回话。
好在孙青早曾经也了解过这等礼仪,知道应答不得仰视龙颜,事毕躬身倒退出宫,一步一式皆有严苛法度。
整个过程中,倒是没有出现半点纰漏。
同样,整个过程之中,也是文武百官在场,甚至朱由校也没有单独问话。
末了,王承恩亲自来请,御书房一见。
乾清宫御书房肃穆沉静,龙涎香袅袅萦绕,殿内光线清冷。
窗边那点雪花,更衬得满室威严肃寂,无半分奢靡松弛之气。
孙青躬身随王承恩步入暖阁,垂首踏过青砖,行至丹陛之下,依礼跪伏:“微臣孙青,叩见龙恩。”
先帝丧期未满,如今崇祯仅能称之为今上,而非陛下。
待礼毕抬眸,悄悄打量朱由检。
这个在书本上了解过无数次的男人。
此时的崇祯不过十七岁,少年身形,脊背却挺得笔直,无半分懈怠佝偻。
他生得面容清瘦俊秀,眉眼棱角锐利,天庭端正,是朱家正统龙相,却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覆着一层远超年龄的紧绷与沉郁。
只是面色偏苍白。
历史上从未说过崇祯孱弱,看来是常年谨思少眠、心神紧绷所致。
崇祯威严,抬起头来,朝着孙青看去。
眼底干净却极深,一双眸子黑沉沉的,锐利、审慎、多疑,正静静落在孙青身上,寸寸打量,不露半分情绪。
御案之上,没有木器玩物,没有闲书杂件,只堆叠着密密麻麻的奏疏,摆放着朱笔、印玺、卷宗,整齐得一丝不苟。
案边无多余陈设,整座御书房清俭肃冷,全然不见前朝天启年间的松弛嬉逸。
崇祯端坐龙椅,肩背绷得极紧,周身自带一股压抑的焦灼感与孤绝感。
初登大宝,内有阉党盘根错节,外有边关狼烟四起,朝堂风雨压身,让这位少年天子全然没有半分新帝的轻松。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审视,沉默的片刻,便自带万钧帝王威压。
良久,朱由检才薄唇轻启,声音清亮冷静,带着刻意克制的沉稳,无半分温色:
“你便是交河县的知县,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