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今日,便叫赵珵命丧于此!(2/2)
眼看赵珵被周围人牢牢护住,且已有人从长街那边过来。
“主子,有埋伏!”黑衣侍卫与人且战且退,朝着这边赶来,同时不忘出声提醒黑袍人。
黑袍人心知,这是提醒他该离开了。
赵珵既然早有防备,必定做了十足的准备,他若再耽误时间……怕是走不了。
但……
黑袍人的视线穿过雨幕,越过重重护卫,落在了赵珵身上,眼里全是不甘。
刚刚明明有机会杀了赵珵的。
是他错失了机会。
赵珵对上黑袍人的视线,丝毫不惧,此刻甚至还扬起一个笑容。
这笑容落在黑袍人眼里,就是全然的得意与挑衅。
赵珵。
该死!
赵珵的确是在挑衅,他还希望借此机会挑动赵珝的怒火。
有本事,赵珝就留下来。
但这一留下来,可就别想走了。
赵珝不是蠢货,这一点他自然清楚,可他还是为此停留了片刻。
他看着赵珵,嘶哑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为何还活着吗?”
赵珵眼眸微眯。
黑袍人笑了,笑声嘶哑,却十分开怀,他用得意且笃定的语气道:“你不知道。”
这不是从赵珝的表情里看出来的,而是基于对燕筝的了解。
他已经知道了燕筝的不同寻常,想必燕筝对他如今的情况也会有所猜测。
无论燕筝怎么猜,都不会将其中内情关窍告诉赵珵。
绝不会。
所以,黑袍人晓得很得意,仿佛他是那个胜利者,“燕筝知道。”
“不如你回去问问她,看她会不会告诉你。”
“哈哈哈。”
黑袍人笑着,在周围死士们的保护下,穿过包围过来的金吾卫以及赵珵的暗卫们,消失在了雨夜中。
赵珵立在原地,看着黑袍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赵珝应当没有骗他。
筝筝对赵珝的情况有所了解和猜测,但从始至终,筝筝都没提及一个字。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问题?
这念头只在赵珵脑中闪过一瞬,就被他直接抛到了脑后。
赵珝方才会这么说,不过是想离间他和筝筝而已。他又不是蠢货,自然不会上当。
赵珝的话虽然说得没错,筝筝确有事没告诉他。
但,那又怎样?
如今陪在筝筝身边的人是他,能靠近筝筝,拥抱筝筝,亲吻筝筝的人是他。
而赵珝?
是他与筝筝共同的敌人。
“王爷。”十六侧身,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赵珵,上下大量检查,关切询问:“您没事吧?”
赵珵站直身体,“我没事。”
就是这雨实在下得大了点,他们一群人身上又被淋湿了。
赵珵道:“去取一套干净衣裳来,我要回宫。”
有人立刻去安排。
很快,赵珵就到了附近的客栈里,换上干净衣裳,披上蓑衣戴上斗篷之后,策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刚刚那个小太监到天牢说燕筝身子不适的时候,赵珵的心里便已经产生了怀疑。
他说跟裴先等人交代一声,交代的便是这后续的埋伏事宜。
只是为免打草惊蛇,裴先与十六等人终究是慢他一步,所以他才被赵珝“追杀”了这么长时间。
最后甚至说话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
幸好,赵珝太过自信,甚至还有羞辱折磨他的意思,否则他就是不死也要受重伤。
而现在,赵珵明知那小太监说的是假消息,但他还是决定回一趟宫。
既然小太监都那么说了,他总要亲眼看过燕筝,确定她平安方才放心。
况且今晚的刺杀瞒不过燕筝,他也没想着要瞒。
筝筝收到他被刺杀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很担心他。
他回宫一趟,也可让筝筝安心。
刺杀已经失败,裴先留下扫尾,十六则是带着几个暗卫跟上赵珵。
经过这次刺杀,他更坚定了要寸步不离保护王爷的决心。
正如赵珵所猜测的那样,他遇到刺杀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被送入了宫。
事态紧急,寒星没敢隐瞒。
燕筝才刚睡下没多久,便因此事惊醒,她顾不上许多,当即便吩咐道:“给我取一套简洁干练的衣裳来,我即刻出宫!”
“是。”寒星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燕筝衣裳还没换好,外面就传来梁长海的通禀声,“太后,摄政王求见。”
赵珵来了?!
燕筝二话不说,立刻迈步朝外走去。
她一出内殿,便看到了立在御书房正殿内的赵珵,他虽穿了蓑衣,戴了斗笠,但今夜风雨瓢泼,他策马而来,衣裳还是难免被打湿一部分。
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赵珵的脸色亦有几分苍白,燕筝还敏锐地嗅到血腥味。
她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关切,“你受伤了!”
“立刻去请张大夫。”燕筝对外吩咐一声,这才上前检查赵珵的情况。
赵珵换了一身衣裳。
面对燕筝的靠近,赵珵解释道:“筝筝安心,我没什么大事。”
“今日是怎么回事?”燕筝停下动作询问。
她只知道赵珵被刺杀,却不知具体缘由和情况,原本就想匆匆赶出宫去了解情况,确认赵珵的安危。
没想到赵珵回宫的更快。
赵珵也没隐瞒,直接道:“是他。”
“我与他对上,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他并未指名道姓,但燕筝却明悟了赵珵说的是何人。她微微抿唇,表情凝重,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上次她早有猜测,如今这个怀疑方才得了确认。
也叫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赵珵没隐瞒,将他今晚从始至终的图谋都一一告知燕筝,最后道:“是我小觑了他,这才受了伤,但裴先他们来得及时,只是小伤。”
“未曾提前告知你,是我不对……”
燕筝打断他的话,板着一张脸道:“你还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啊!”
赵珵当然知道。
所以听到燕筝这话,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我错了”的表情。
筝筝生气是应该的。
“赵珵。”燕筝看着他道:“你明明知道你如今失去了武艺,明明知道今晚事有蹊跷,会有危险,你却还以身涉险,用你自己做诱饵……”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燕筝的话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半晌才闷出一句,“你要我和小满怎么办?”
赵珵原本就因擅作主张而对燕筝心存歉疚,此刻再听到燕筝这样的话,只觉一颗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顾不上其他。
当即便按照心里的想法,伸手将燕筝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低声安慰,“筝筝不生气,都是我不好。”
燕筝抬手打了一下赵珵,她根本不是生气!
是担心,是不安,是庆幸。
赵珵立刻配合的捂住被打的位置,仿佛真的很痛一样。
燕筝很确定她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但还是收回了手,没舍得再打第二下。
两人说完这些,张大夫也终于被人带到。
赵珵被带着偏殿坐下,他褪下身上的衣裳,等着张大夫为他处理伤口。
燕筝也是这会儿才看到赵珵身上的伤口。
只一眼,她便红了眼,眼里闪过凛冽的恨。
平心而论,赵珵身上的伤确如他所言,并不算严重,最严重的还是手臂上那处。
但赵珵身上的伤特别多。
细碎且密集,燕筝也是习武之人,一下就看出来,下手之人在留下这些伤口时,都收了力。
既是赵珝,且苦心策划了这场刺杀,自然不是因为手下留情。
赵珝是故意的!
他知道赵珵失了武艺,所以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地,故意折辱赵珵,故意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
乍一眼看去,赵珵身上竟没几块好皮。
可见赵珝对赵珵是真的恨到了一定地步。
今晚如此良机,都还舍不得给赵珵一个痛快。
赵珵任由张大夫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除了面色稍有些苍白之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还看向燕筝道:“太后不必担心,我倒要感谢这些细碎的伤,拖延了不少时间。”
要是赵珝一上来就直接下死手……他会危险千百倍。
当然,他也还有后手。
只是他在察觉到赵珝对他的态度之后,没用上他准备的后手而已。
燕筝没有被赵珵这话气到,索性懒得理他。
张大夫本就是军医出身,包扎起伤口来动作极为利索,此刻很快就包扎好了赵珵手臂上的伤口。
然后拿出金疮药,道:“剩下的伤口都不算太深,属下已做了清洁,再抹上金疮药便好。”
他正要动手,燕筝道:“张叔,夜色已深,你先去休息吧。”
“给王爷身上的伤擦药的事……交给十六便好。”
一旁的十六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应是。
张大夫自然听从燕筝的命令,留下金疮药,又叮嘱了几句伤口不可沾水之类的话,方才被人推着轮椅离开了御书房。
张大夫刚走,十六便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拿金疮药,准备给赵珵上药。
但他才刚有动作,就被赵珵严肃地瞪了一眼。
十六立刻停下前行的脚步,然后在自家王爷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出了偏殿。
嘿嘿嘿,他懂。
他就是个幌子嘛。
燕筝的确是这个意思,她没准备让十六给赵珵上药,她拿起手边的金疮药,走到赵珵身边坐下。
“别动。”她低声道。
赵珵老老实实地坐着,还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好,我不动。”
燕筝用指腹刮出金疮药膏,在赵珵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地抹开。
她表情认真,眼神专注,虽是小事,却也做得一丝不苟。
赵珵身上细碎的伤口不少,燕筝仔细上完药,已过去了好一会儿。
上完药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才问:“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
赵珵顿了顿,道:“确实有。”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大腿根处,表情有些诡异,“他好像……想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