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急急，张小婉在哪里？（2/2）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林卫东又滑倒了两次，每次都是先护住背上的人，自己的胳膊肘磕得生疼。

等他终于看到山脚的轮廓时，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盏灯。

是十几道手电筒的光，在雨里晃来晃去，还有人在喊名字。

“卫东！卫东你在不在……”

“张小婉！小婉妹子……”

林卫东眼眶一热。

他看到苏月走在最前面，头上顶着个蛇皮袋子挡雨，身后跟着七八个村民，都是各家各户的壮劳力，手里拿着手电筒和马灯。

是苏月去挨家挨户拍的门。

这个女人。

“找到了！”林卫东冲他们喊了一嗓子，“人在这！腿伤了！”

人群一下涌过来，赵大强接过张小婉的身子，村里的王婶子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苏月跑到林卫东跟前，先看了他一眼，确认人没事，然后回头指挥：“赶紧的，送陈大夫那去！别耽搁！”

林卫东跟着人群往村卫生室走，路上对苏月说了句：“辛苦你了。”

苏月看他一眼，没搭话，但嘴角微松了松。

陈大夫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检查完张小婉的伤势后松了口气。

“小腿扭伤，没伤到骨头，划了几道口子，上点药包扎好就行。”他一边上药一边念叨。

“还好送来得早，再冻一宿怕是要出大事。”

林卫东站在卫生室门口，听到这话，后背的汗一下冒出来。

前世，就是“再冻一宿”，就是出了大事。

林老太坐在张小婉旁边，抹着眼泪，这事说到根上，是她腰疼，张小婉才会上山采药，要是真出了问题，她得悔一辈子。

苏月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开了腔。

“林卫东，你自个儿说，你娘腰疼你管过没有？天往外跑，是死是活不着家，你娘疼得直不起腰你看不见吗？”

苏月想起这个，就横眉冷对，指着林卫东大骂。

“小婉心善，惦记着你娘的身子，一个人冒雨上山。你呢？你在干啥？”

林卫东站着，没回嘴。

他能说什么？苏月骂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张小婉躺在床上，小声开了口：“月姐，别怪卫东……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他没关系……”

“你别替他说话。”苏月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清秀，气质温婉的女子冒雨小跑了进来，和苏月的高挑，豪放不同，这女子是典型江南女子，戴一副旧眼镜，柔柔弱弱，正是林卫东的第一任妻子，李秀莲。

“小婉妹妹没事吧！”

李秀莲先是关切的问了一声张小婉，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这才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卫东。

“既然小婉妹妹没事，那就背回去，家里被子也暖和些，我还在家里熬了红薯粥，都回家吃点。”

“嗯！”

林卫东应了一声，就蹲下去要重新背起张小婉，苏月却是把他推开。

“你膝盖手臂都破了皮，逞什么强，反正不远，我来吧！”

苏月身材高挑，平时干活力气也大，轻松的就背起张小婉，李秀莲连忙在后面扶住。

五人一同回了家，吃过红薯粥，林老太先去睡了，担心张小婉淋了雨会感冒，李秀莲又烧了热水，去帮她洗澡。

林卫东坐在堂屋的门槛，看着这一切，这个年代的农村，他五人生活在一起，也不算多稀罕。

张小婉和李秀莲虽然跟他离了婚，但都没有别的去处，依旧住在林家的老屋里。

只是三个女人围着一个废物男人转了半辈子，连个像样的日子都没过上。

林卫东环顾四周，家徒四壁，脱落的墙皮，昏黄的灯泡，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那张缺了一条腿垫着砖头的八仙桌。

不行！

林卫东握紧拳头。

“上辈子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们了，这辈子我一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