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脚干到县城（2/2）

“少废话，赶紧吃完走。”

林二楞把第二个窝头也消灭干净，拿袖子抹了抹嘴，重新跨上车子。

林卫东坐上后座，拍了拍他肩膀。

两人沿着街道往东骑。

路不宽，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咯噔咯噔响。两边的铺面大多关着门板，偶尔有一两家开着的，里头黑洞洞看不清什么。街上人不算多，但比村里热闹太多了……至少能看见穿呢子大衣的干部模样的人，骑着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铃按得叮当响。

拐过十字路口，果然看见了邮局的绿色招牌。

再往前不远，一栋两层的砖楼出现在眼前。

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四个大字……新华书店。

楼不大，门也不宽，但进出的人不少。有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有戴眼镜的年轻学生，还有几个背着军挎包的工人模样的人。

七九年的新华书店，跟后世那些装修精致的连锁书城完全是两码事。说白了就是个大仓库改的，水泥地面，灯管吊在头顶。

林二楞把车停在门口的铁栏杆上，用铁链锁好。

林卫东推门进去。

一股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人挤人的体温把冷气逼退了大半。几排木头书架靠墙摆着，中间是两张长条桌，上面摊着报纸和杂志。

林卫东直奔社科类的书架。

一看之下，心里有了数。

书架上剩的书不多，稀稀拉拉摆了十来本。倒是架子前面站了七八个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两本，低着头看得入神。

这年头买书跟抢似的，之前把人憋坏了，现在政策一松，但凡跟文学沾边的东西，印出来就被疯抢。

林卫东一个歪头瞅过去，在几个人手里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人民文学》《收获》，还有一本《诗刊》。

他凑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旁边，客气地开了口。

“同志，你手里这本看完了吗？我看一下投稿地址就还你。”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把杂志递了过来。

“你也写东西？”

“嗯，想试。”

林卫东接过杂志，快速翻到版权页和征稿启事的位置。

《人民文学》

没有公开征稿信息。

他又跟另外两个人借了杂志翻了翻，结果都差不多。

眉头皱起来了。

1979年，文学复兴元年没错，全国上下都在喊“文艺的春天来了”。可真落到实处，这些大刊物根本不面向普通人公开收稿。编辑约稿、内部推荐、文联系统推上去的……普通人想投稿，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林卫东前世虽然熟读这个年代的文学史，知道哪些作品会火，可他感觉直接稿子递进去，有很大概率退稿。

他把杂志还回去，道了声谢，走到中间那张长条桌前。

桌上摊着几份报纸，有省报，有地方小报。

林卫东一份一份扫过去。

忽然，目光定住了。

一份县报的角落里，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启事！

“为繁荣群众文艺创作，县文化馆即日起面向全县征集文学稿件，体裁不限，择优刊发于《红旗文艺》内刊，优秀作品推荐省级刊物发表。来稿请寄：城关镇文化路12号，县文化馆创作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