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封来自一年前的信(2/2)
张小婉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又聚了回来。
“真的?”
“说话算话。”
苏月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我倒不是非要去,就是觉得老太太难得松一回口,别白搁那儿了。”
林老太在后面乐呵呵地摆手:“不急不急,先把大学考上再说!考上了,咱全家去省城摆一桌庆功宴!”
气氛又活泛起来。
老刘跨上车座,脚蹬了半圈又停下来,把帆布包翻过来在车座上抖了抖。几张回执单夹着一个皱巴的旧信封滑了出来。
“对了,这个。”
他把旧信封捏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灰。
信封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起毛,上面的字迹被汗渍洇开了几处,看不太清。
“前两天整理积压件翻出来的,收信人写的是李秀莲,没具体地址,只写了个县名和过去的旧称。”老刘把信递过来:“我琢磨着,是不是你家这位的。”
林卫东接过信封,低头一看。
收信人:李秀莲。
没有门牌号,没有村名。
他翻过来看寄信人,也是空白。
林卫东心里咯噔响了一声,转头看向李秀莲。
李秀莲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发黄的信封上,脚底像生了根。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刘还在念叨:“本来要退回去的,但连寄信地址都找不着,就一直搁着吃灰,今天听你喊这名字,我才想起来。”
李秀莲伸出手去接。
整只手在抖,信封上的一撇一捺,工工整整的楷书,横平竖直,起笔收笔带着老派文人特有的规矩。
这是她爹的字。
院子里还是热闹的,张小婉在旁边说着什么,苏月在接话。
李秀莲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攥着那封信,整个人站在五月的太阳底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的声音。
多少年了。
她写过信,一封又一封,寄出去的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收到回音,而现在,回音到了。
只是晚了太多年。
老刘跨上自行车,蹬出去十几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家的院子。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还站在原地,捧着那封旧信,一动不动的。
老刘叹了口气,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那封信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搁在站里好一年了,要不是三个月前整理死信堆的时候,翻出来过,他也不会记得这份信了。
按规矩,这种信该退回去或者销毁,但老刘没舍得。
那信封上的字写得太认真了,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写出来的。
老刘干了十几年邮递员,见过太多这种信!
从劳改农场寄出来的、从干校寄出来的、从不知名的穷山沟寄出来的,都是找人的信,但大部分都是没有回音。
今天是要特意给林卫东传消息,他才蓦然想起,那个被林卫东休掉的前媳妇李秀莲,或许就是这个李秀莲。
“都是可怜人哦!”
老刘小声嘟囔了一句,使劲蹬了两下脚踏板,自行车链条嘎吱响着,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