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杀鸡儆猴(1/2)
李魁左手提着一个封口的粗陶罐,右臂用破布吊在脖子上,手腕上的骨伤疼得他直冒冷汗。
白天花钱雇黑市的地痞去截杀许青山,结果到了半夜也没见到那三个人回来复命。
他心里清楚,那几人多半是失手了。
许青山若是安然无恙地活到明天,自己在刘三刀面前便再无用处,这残废的手腕更是会让他沦为营房里的弃子。
既然明着来不行,黑的也失手了,那就干脆一把火烧个干净。
大雪天走水,里面那些老弱病残被烟一熏,逃都逃不掉。
等明天天亮,只能从废墟里扒出几具烧焦的尸体,谁也查不出真相。
李魁走到后墙根,用完好的左手拔开陶罐的木塞。
刺鼻的桐油味在寒风中散开。
他打算将桐油顺着窗户缝隙泼进去,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他咬着牙,忍着手腕的剧痛,往前迈出一步,脚踩在了墙根下一块看似平整的积雪上。
机括摩擦的细微声响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下一息。
白芷布下的跷板机关受力下沉,埋在雪地下的削尖木棍借助机括的力量弹射而出。
噗嗤!
两根带着铁钉的尖锐木条,穿透了李魁单薄的草鞋,直接扎透了他的脚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李魁疼得面目扭曲,浑身脱力,手里的桐油罐砸在雪地上,摔成几块。
黑乎乎的桐油流淌开来,刺鼻的气味分外浓烈。
这声惨叫犹如信号。
距离后墙三十步外的废土窑里,几道身影猛地蹿了出来。
周老七和铁牛一马当先,侯三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枪紧跟其后,小七则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前路。
四人本就听了许青山的吩咐在放暗哨,听到动静立刻赶到现场,将倒在雪地中哀嚎的李魁团团围住。
“什么人!不许动!”铁牛大喝一声,粗壮的手臂举起木矛,直指地上的黑影。
破院的后门也伴随着“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许青山步伐平稳地走了出来,手里的强弓已经拉满,一支带着寒光的破甲箭正对着李魁的咽喉。
火把跳动的光芒照亮了李魁惨白如纸的脸。
他跌坐在地,双脚被木刺扎穿,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四周的雪地,旁边是碎裂的陶罐和满地的桐油。
许青山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声音听不出喜怒。
“桐油?李老哥,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提着一罐油跑来我的墙根底下,是嫌这冬夜不够暖和,想给大家生把火取取暖?”
听着这透着杀意的话,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冰冷箭矢,李魁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顾不上脚上的剧痛,连声哀求起来:“许伍长!我错了!是我瞎了眼!误会,这全是误会!你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青山手中的弓弦纹丝不动。
“白天花半袋糙米买通地痞截杀,晚上又提着桐油来放火烧院子。你要是管这叫误会,那我这支箭待会儿若是不小心松了手,钉进你的喉咙里,应该也算是个误会。”
李魁浑身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许青山收起强弓,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四名老兵。
“把他捆结实,嘴堵上。”
侯三和铁牛动作利索,上前一把夺下李魁腰间防身的短刀。
几人合力用麻绳将他反剪绑死,扯下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李魁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眼中满是惊恐。
周老七站在一旁,看着许青山,请示道:“伍长,这人怎么处理?要不要明早交给营里,让百户所定罪?”
许青山看了周老七一眼。
“交上去?刘三刀只会以他夜里喝醉走错路为借口,再打几军棍糊弄过去。放虎归山的蠢事,我不会做。”
此言一出,四名老兵皆是心中一寒。
他们都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李魁拼命挣扎,眼中透出绝望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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