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来投奔的,不全是自己人(1/2)
许青山话音刚落,城下又多了十几道身影。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牵着孩子,还有两架破板车缓缓停在雪路旁。
人数越聚越多。
断河堡守军却没开门。
梁顺站在门楼上,先让士卒把侧门后的拒马重新摆好。
“守备大人。”
“要不要先放进来?”
许青山看向城外。
最前面那批人冻得脸色发青。
一个老妇抱着孩子,正把自己袖口撕下来缠住孩子脚踝。
旁边几名汉子也缩着脖子跺脚。
真让他们继续站上一个时辰,里面怕是要先倒几个。
“开外门。”
“只进瓮城。”
“兵器全放下。”
“一个个登记。”
梁顺立即下令。
沉重城门打开一条缝。
守军先推出两排拒马,再让流民分批进入瓮城。
猎弓、柴刀、短矛全部放到墙边。
连木匠腰间那把锛子也被暂时收走。
老工匠急了。
“这东西不能算兵器吧?”
侯三坐在城门里晒太阳。
“能不能砍死人?”
“能。”
“那就算。”
“锤子呢?”
“也收。”
“凿子?”
“收。”
老工匠脸都黑了。
“那我进去以后拿牙给你修城墙?”
侯三认真想了一下。
“你牙口要是够硬,也不是不行。”
旁边士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老工匠骂骂咧咧把工具箱交了出去。
沈清禾已经把长桌搬到瓮城下。
两名书吏坐在旁边。
第一人过来时,她直接问道:“姓名。”
“赵大河。”
“原籍。”
“临河县西口村。”
“家里几口?”
“三口。”
“会什么?”
“种地,会一点木活。”
“为什么来北墙?”
赵大河搓了搓冻红的手。
“老家去年遭了水。”
“田没了。”
“本来去云州城外找活,听顺通商队说,北墙镇北军收流民,开荒以后给地。”
沈清禾抬头。
“谁告诉你直接分田?”
赵大河愣住。
“他们都这么说。”
侯三在旁边叹了口气。
“苏掌柜放出去的消息到了商队嘴里,已经变成进门就发地了。”
许青山说道:“早晚也得分。”
“先让他们说。”
沈清禾继续登记。
原籍、年龄、家眷、手艺、有没有服过兵役。
每问一个,旁边都会有人重新核一遍。
四十多人很快分成几类。
拖家带口的普通流民最多。
猎户七人。
铁匠一人。
木匠三个。
会修车轮的两个。
还有九个单身汉,都说自己以前给大户护过院。
许青山听到这里,走了过去。
“护院?”
最前面的壮汉点头。
“对。”
“哪家?”
“云州南边一个姓韩的大户。”
“干了几年?”
“三年。”
许青山看向他的手。
虎口有茧。
食指与中指外侧也有硬皮。
不像长年握棍。
更像拉弓。
再往下看。
裤脚上虽然沾着泥,鞋帮却很新。
后跟的磨损也很整齐。
许青山问道:“会骑马?”
壮汉顿了一下。
“会一点。”
侯三从旁边伸过脑袋。
“护院还教骑马?”
“主人家有马。”
“偶尔帮着牵。”
许青山笑了。
“牵马能把大腿内侧磨出茧?”
壮汉脸上的神情僵住。
瓮城里随即安静不少。
几名守军已经将手放到刀柄上。
那壮汉急忙说道:“以前也跑过几趟商路。”
“骑多了。”
许青山点头。
“行。”
“先站到左边。”
壮汉松了一口气。
和他一起的另外八人也被叫了过去。
侯三低声问道:“全有问题?”
“未必。”
许青山说道:“可九个单身汉,都是护院,恰好一起到断河堡。”
“你觉得巧吗?”
侯三想了想。
“我以前赌博的时候,经常一晚上连输九把。”
“也挺巧。”
许青山看他一眼。
“你那叫菜。”
侯三闭嘴。
…………
登记持续了半个时辰。
城外又来了二十多人。
沈清禾干脆在瓮城另一侧添了一张桌子。
梁顺派人烧起两口大锅。
每个登记完的人先领一碗热粥。
孩子和老人多半勺。
青壮正常量。
谁想再领,得拿木牌排第二轮。
赵大河捧着粥碗蹲在墙边,喝得鼻尖冒汗。
旁边那个老工匠已经把自己的工具箱抱回来了。
他刚喝两口,白芷便走过来。
“你说会修车?”
老工匠抬头。
“会。”
“轮轴呢?”
“会。”
“弩机木座?”
“得看样子。”
白芷把一块刚坏的弩机托架扔到他面前。
“看看。”
老工匠摸了两下。
“榫口开浅了。”
“受力全压在外沿。”
“打上十几发就裂。”
白芷终于多看他一眼。
“叫什么?”
“马福。”
“明天去工坊。”
老工匠端着粥。
“真有工钱?”
“有粮。”
“那也行。”
侯三在旁边说道:“要求挺低。”
马福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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