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跟你好了(2/2)
心底满是茫然困惑。
我真的跟他两情相悦了吗?他真的是我的相好吗?怎么还是这副君臣尊卑的模样……
这算哪门子的情郎……
想起前些日子他与我温存缱绻的模样,我莫名生出闷气。
再也不让他碰我了。
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待到无人的甬道,他忽然伸手向后捞了一把,稳稳扣住了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宽大的袖袍掩住了相扣的手,像是掩盖了一段见不得光的情事。
我正生着闷气,执拗挣脱,却挣不掉。
他似乎晓得我生气了,未有反应,只是一味攥紧我的手,往前走。
“徐砚。”他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正试图将手从他掌心挣出,不吭声。
“朕待你不好么。”周承乾声音平稳无波,攥着我手的力道陡然加重,痛意顺着骨骼皮肉漫上来。
我脸色白了几分,依旧不想回应他。
他不再言语,待到有人的宫门,便不动声色松开我的手,在机要阁议事半日,接连召见数名朝臣,诸事处置完毕,才折返养心殿。
平静用罢午膳,晌午小憩片刻,自午后至入夜,按部就班批阅奏折。
全程待我分寸分明,无半分逾矩亲昵,亦不曾苛责半句。
却绝口不提,让殿外跪地的宫人起身。
一众宫人皆因我无端受牵连领罚,这份心头煎熬,比我自己受罚还难受。
他到底算哪门子的情郎。
有了情绪,吵不能吵,闹不能闹,连反驳的话语都不能说。只能跪着,应着,受着。
憋屈又委屈。
这无法跨越的横梗在我们之间的君臣身份,全然不能让感情推进半分。
想到这里,委屈难过得直掉泪。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官靴上的声音,像是细密的雨声。周承乾执笔的手微停,慢慢抬眸看我。
翻涌的情绪止不住,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逃,不理解我明明犯了错却掉泪,不理解我的恐惧无助惶惑。
他认为犯了错就该受罚。
认为他中意我,我就该感恩戴德留下。
认为给予我族人功名荣华,便是待我好。
可我心空空,悲悲戚戚。
于是眼泪落得更汹涌,更加委屈。
我喉咙僵硬收紧,哽咽抽泣,“我不跟你好了。”
我难过喘息,“我做侍卫便好,若是女子不能做侍卫,你可遣我出宫,遣我坐牢,取我性命也成。”
我哭着说,“我不跟你好了。”
无法靠近的心,无法靠近的人,要怎么去爱呢。
还未开始,我便已感受到了难忍的折磨。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看不清他面容。
我克制喘息,“你给予我师门的功名荣耀,本就不属于他们。大可摘了去!只求你留他们一条性命!”
“至于我徐砚……”我抿唇,“女扮男装混入宫中,是死罪。我领罚便是,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为什么不想活。”他接了这么一句。
我脸色兀白,闭口不言。
“是因为我吗。”周承乾微微眯起眼睛。
似随口反问,眼底却裹着早有定论的逼压,字字皆是迫人摊牌的威迫。
我像是被人打了七寸,咬唇不言。
周承乾自御案前起身,缓步走下玉阶,“打不得,骂不得,罚不得,冷不得,是……”
他骤然止了话语。
似乎在掂量这番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是否会覆水难收。
他欲言又止。
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沉默许久,深深冷冷看着我。
一字一字传口谕,赦免了殿外众人。
很快,外面传来谢主隆恩的叩拜声。
我说,“你刚刚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总觉着那句话,是羞辱。
能重创我。
他眉眼微压,居高临下审视我片刻,一言不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