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嫉妒(2/2)
忽然想起了沈鳶在的那三个月。那时候她刚被他救回来,身上还带著伤,脸上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即使是在最虚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露出过怯意。她每天早上会去花园里散步,鸡蛋花掉在地上的时候她会弯腰捡起来,插在他书房的花瓶里。她会在吃晚饭的时候跟他说今天的鸡蛋花又开了几朵,问她能不能在房间的床头柜上也放一朵。他说可以。然后她在这个庄园住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她明明表现出了对他的情感,后来她却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失忆是假的,对他的情感也是假的。她回了夜梟身边。
然后她把那三个月忘得一乾二净。
她在拍卖厅里挽著夜梟的手臂,在停车场里被他吻得满脸通红,在拍卖会说“林先生,我们不熟”的时候语气礼貌而疏离,好像那三个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好像只有他陷在这三个月里走不出来。
“鳶鳶。”他对著空荡荡的书房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用刀背划过喉咙。然后他又笑了一声。这声笑比刚才更冷,更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夹。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著,指节上的血滴在花瓣上,顺著髮夹的表面滑下去,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跡。他用拇指把那道血痕擦掉,然后把髮夹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重新放进抽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的手指还在往外渗血,血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走廊里,阿九靠在墙上,听著书房里传来的手砸在墙上闷响和笑声。他没有推门进去。他知道渊哥的脾气——他在外面是慵懒从容的林先生,在谈判桌上是笑里藏刀的对手,但只有在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些被他精心藏起来的、阴暗的、占有欲极强的、不容任何人触碰的东西才会浮出水面。他跟著渊哥这么多年,见过渊哥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到倾家荡產,见过渊哥在码头上不动声色地签下一整条航线的控制权,但他从来没见过渊哥为了任何一个人这样。除了沈小姐。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然后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阿九推门进去。书房里一片狼藉——墙上有几道淡淡的血痕,酒液和血混在一起淌了半个书桌。林墨渊坐在沙发上,手指上的伤口已经被他用一块手帕隨意裹住,脸上恢復了那种惯常的慵懒从容,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让人来收拾一下。”他说,声音平淡而隨意,像是只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然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路过阿九身边时停了一下,“把那个女人明天带过来吧。”
“是。”阿九说。
林墨渊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姿態从容而优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经过那扇落地窗时,玻璃上映出的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刚才没有完全熄灭的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