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杀人夜(第七更求追读)(2/2)
陈元没回话。
他脚尖一挑,地上那把短刀弹起来,被他左手抄住。
左手反握短刀,右手空拳,两脚一前一后,前三后七,三体式的架子稳稳扎在地上。
精瘦汉子不再废话。
脚下一跺,一刀劈出。
砍刀撕裂空气,发出暴烈的啸叫,由上而下直劈陈元头顶。
这一刀势大力沉,明劲催发,刀势裹著灼热的劲风。
陈元不接。
脚下寸步连踩,身形往后一闪,砍刀擦著鼻尖劈下,“轰”的一声劈在方桌上,桌面裂出一道尺余长的口子。
精瘦汉子一刀落空,手腕翻转变招极快——劈转削,刀锋横著扫向陈元腰腹。
陈元撤步再退,刀锋擦著衣襟掠过,削下一片布角。
削转撩,刀尖自下而上斜挑陈元肋下。
陈元侧身,肋部堪堪避过刀尖。
连出七八刀,刀刀夺命。
堂屋里被他劈得一片狼藉——柱子上的木屑横飞,桌角被削掉一块,酒罈被刀锋扫中炸开,残酒淌了一地。
但他始终碰不到陈元。
陈元绕著柱子走,绕著翻倒的桌椅走,绕著地上的尸体走。
寸步、垫步交替,每一步都踩在刀势转换的衔接点上。
身形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像一条在石缝里穿梭的蛇。
精瘦汉子越砍越急。
他发现自己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水里。
更要命的是,十几刀过后,他的呼吸开始乱了,脚步开始浮了,刀与刀之间的衔接越来越散。
手快脚慢——手上功夫有,但桩功没扎够,底盘跟不上上肢。
第十五刀。
一刀直刺,力道用老,刀尖刺进木柱两寸。
就是现在。
陈元右脚一蹬,欺身而上。
左手短刀横架,“当”的一声架住砍刀刀柄,右腿膝盖猛顶上精瘦汉子小腹。
精瘦汉子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前倾,握刀的手鬆了半分。
陈元的右手已扣上他的手腕——鹰捉转龙形缠腕,五指如铁箍扣紧腕关节,往里一拧,往外一翻。
“咔嚓!”
腕关节脱臼。
砍刀“咣当”掉地。
精瘦汉子惨叫出声,左手本能地挥拳砸向陈元面门。
剧痛之下出拳全无章法,陈元侧头避过,右手仍扣著他的右腕不放,左肩往下一沉,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熊形熊靠山。
“砰!”
精瘦汉子双脚离地被撞飞出去,后背砸在方桌上,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整个人滚落在地,满身酒水和碎瓷。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刚支起上半身,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陈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此人虽也是入门武者,但根基虚浮,刀法凌乱,倒像是嗑药上来的。
若不是有利刃在手,他已死上十次有余。
精瘦汉子仰起头,脸上的凶悍彻底崩碎。
他左手撑著地面往后蹭,声音发颤:
“別…別杀我…我知道错了…要银子都给你!地盘也给你!”
涕泪混在一起往下淌,滴在胸口那片淤青上。
陈元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
陈元的声音平淡如常,右拳已经握了起来,指骨微微凸起,拳面平坦,没有一丝晃动。
“最討厌別人事后道歉。”
崩拳。劲从地起,膝胯合一,腰脊拧转发力,拳锋螺旋寸劲。
一拳正正轰在精瘦汉子的喉结上。
“咔——”
喉结碎裂,拳劲透入颈椎。
精瘦汉子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歪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陈元站起来,甩了甩拳面上的血。
从黄牙咽喉上拔出剔骨刀,走到桌边。
那两个醉死的还在。
一个刚迷迷糊糊支起脑袋,看见满地血,瞳孔猛地一缩,酒醒了小半。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的痰让声音只发出一声粗哑的嘶叫。
伸手去摸腰间刀柄,手指刚碰到,陈元已到了身后。
剔骨刀从后颈刺入,斜著向上贯穿脑干。
拔刀,人无声无息地趴回桌上。
另一个还在打鼾,完全没有醒。
陈元抓住他的头髮提起脑袋,一刀抹喉,鬆手,任由他滑回桌上。
其余人全部补刀,確保死透。
同时摸尸,十个人身上一共摸出二十多两的银子,还有几颗没见过的丹药。
搜刮民脂民膏,竟抵得上他三个月的工钱,难怪不想长久经营,这是一波肥打法啊,陈元暗自嘖舌。
不过最终却是落入他的口袋,当真应了那句,杀人放火金腰带。
再回首,整个堂口彻底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照著一地狼藉。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碗碟,横七竖八的尸体,墙壁上溅射的血跡缓缓往下淌。
血腥味混著残酒的酸气,浓稠得几乎凝固。
陈元將剔骨刀在桌布上擦乾净,走到屋角,割断三个姑娘手脚上的麻绳,取出她们嘴里塞著的破布。
“能站起来吗”
一个姑娘抬头看著他,眼睛红肿,嘴唇还在发抖,但咬著牙点了点头。
“从后门走。”陈元站起身,“別回头看。”
他转身推开堂口大门。
夜风裹著血腥味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明灭。
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易水河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寒意。
陈元將蒙面的黑布扯下,塞进怀里,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